“之后再联系，拜拜啦！”
下了车，神算子便与鹿今朝道别了。
重回人间，鹿今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个充电宝。
她手机没电关机了。
拿好充电宝，在车站外打了辆车赶回家，背包里的皮还等着处理，除了姜听的，神算子在下车之前也给了一份。
林霖那边家里还有备用材料，她自己的也需要重新做。
这样一看，回家光是做皮影就是一个大工程了。
手机充电重启，输入密码后页面跳了出来，鹿今朝先是点进日历准备看看现在是几月几号，这次站台时间混乱，她不确定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看日历，果然，此刻距离她进入站台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还好她是乘客，不然认识她的人恐怕早已经报警了。
没什么人给她发信息，毕竟除了乘客，别人估计已经把她忘得差不多了，除非她再次出现在认识的人面前，否则对方应该不会想起她。
鹿今朝点开新闻，查找最近两个月有关安宁市的新闻，从一堆寻常的新闻报道中她找到了几条略显可疑的。
一条有关天气，报道说安宁市最近几个月的气候有些异常，城市温度也比周边城市要低，虽然差距不大，但还是引起了气象局的注意。
另一条是安宁市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没有引起任何伤亡，地震也只持续了不到五秒，所以没有引起大范围讨论。
这些，都是“征兆”。
鹿今朝的手指划过屏幕，正准备检索一下首都那边的新闻，忽然感觉到肩膀上有点痒。
吞掉她大量买命钱还一声不吭的家伙下了车变得精神了。
【我要这个，给我。】
它在指手机。
“不行。”
鹿今朝立刻拒绝了。
【为什么？】
羊皮不是很明白，这又不是灵魂那样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给？
“因为你刚才已经花了我很多钱了。”
鹿今朝面无表情道。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其实在看到买命钱如水一样流走的时候心中还是隐约痛了一下。
【这个很贵？】
“很贵。”
羊皮若有所思，但它没有思的很仔细，马上开始下一轮找茬。
【我没有花你的钱。】
鹿今朝搜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只觉得冰冷的身体变得有些温热，跟羊皮对话，她总是会产生这种感觉。
“你花了。”她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
“你为什么说没有？”鹿今朝头一次试图认真搞清楚羊皮的脑回路。
【那是我的钱。】
鹿今朝：？
“你的？”
【我的。】
“从哪里开始是你的？”鹿今朝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不解。
【你的不就是我的？】
【我只是花了我自己的钱，我没有花你的钱。】
感觉脸有点烫烫的，司机是不是把车里空调开得太高了...
“所以这个才是问题啊！”鹿今朝的声音不再维持温和，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
“我的钱为什么会是你的呢？”
感谢即使是自言自语，司机也会无视她，不然鹿今朝真的不想在外人面前跟羊皮争辩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我的骨头为什么会是你的呢？】
羊皮这样问。
好可怜。
鹿今朝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但马上，她又打消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
她另辟蹊径：“那你的钱能给我花吗？”
【我没有钱。】
“我是说如果，你有自己的钱了，能给我花吗？”
【当然不行！】
羊皮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果断拒绝了。
【你怎么能花我的钱？你自己没有钱吗！】
“呵呵。”
鹿今朝觉得笑一下算了。
“意思是，我的钱是你的，你的钱还是你的？”
【对。】
听到羊皮的回答，鹿今朝感觉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的体温了。
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鹿今朝不再与羊皮对话。
一回到家关上门，鹿今朝立刻扒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骑”在她头顶的羊皮丢在地上：
“快滚，你自由了。”
她本以为羊皮多多少少要呛她几句，没想到这家伙一落地就咕噜咕噜跑开了。
鹿今朝狐疑地看着这小鬼，觉得它可能在憋着什么坏。
但在现实世界它离开不了自己太远，也没办法发挥太大作用，便不打算管它。
等到鹿今朝收拾好所有材料从房间里出来时，她本来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家被拆了。
字面意思。
纸巾被撕得满地都是，沙发被咬开，家具上有被破坏的痕迹，水杯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摔倒在地面，水龙头被打开，水已经弥漫到地板上。
鹿今朝抬手用手掌轻轻盖住眼睛，两秒后，她笑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羊皮在哪，像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顺着这种玄妙的感觉，她来到厕所。
【桀桀桀】
脑海中传来一阵邪恶的笑声，带着点得意的味道，而马桶上是一只羊皮正在疯狂撕扯纸巾把它们全部堵进马桶里。
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她的牙刷也被丢进去了。
鹿今朝看了一会，冷不丁地出声：
“你把它堵住也没用，我不上厕所。”
她现在的身体比起活人，更像死人。
【噫！】
羊皮搞破坏搞得异常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到鹿今朝的到来，此刻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它猛地跳起来，跳到天花板上，从上至下地看着鹿今朝。
它不说话，只观察鹿今朝，似乎想判断自己的举动有没有惹恼鹿今朝，如果有，那最好。
鹿今朝没说多余的斥责的话，只是对着她抬手：“滚下来。”
下一秒，身为“皮影”的它不自觉地就动了起来，仿佛被磁铁吸引一般滚落到鹿今朝身上。
而后鹿今朝捡起被丢进去的牙刷，还有其他不能被水冲走的东西，随后一把将羊皮丢进马桶里，火速盖上盖子按了冲水键。
【鹿今朝！！！！】
羊皮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脑海中，鹿今朝神情冷酷，第二次按下冲水键。
——咚咚
是羊皮在用头顶撞盖子，试图跑出来。
它当然不会被冲走，它没那么弱！
但它现在也的确冲破不了区区一个马桶盖。
鹿今朝充耳不闻，第三次按下冲水键。
【停下！！】
羊皮感受到了一种屈辱，这是它做鬼的时候从来不会有的感受。
明明这些水是干净的，也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但它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这样下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你不能这样】
回应她的是鹿今朝又一次按下冲水键。
【我生气了！】
哦。
【你停下！】
【这样很好玩吗！】
鹿今朝不语，只一味地冲水。
【......】
【你要怎么样才能停？！】
这句话一出，鹿今朝终于有反应了。
“道歉，说你错了，并且保证之后不会再这样做。”
【不可能！】
话音刚落，又被冲了。
【等...！】
【我们可以商量！】
“这件事没得商量。”
鹿今朝不希望她每天还要费神在这上面，她不养宠物的原因也是宠物会拆家，那很麻烦。
即使再温顺的宠物也有麻烦的时候，需要喂食，打扫卫生，清理宠物的身体。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能自己觅食，自己打扫卫生，自己清洁，自己看病的宠物她才会考虑饲养。
放任羊皮的行为是绝对不行了。
【你答应过我出来之后不管我，我爱干嘛就干嘛！】
“不包括给我添麻烦。”
【那我还能干嘛？】
鹿今朝这下真是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你脑子里只有给我找麻烦这一件事？”
【那不然呢？】
羊皮理直气壮。
【我还能做别的事情吗？】
“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看电视，读书，上网，出门玩，随便你。”
鹿今朝说完这些话，忽然意识到了一点，或许羊皮这样说不是在故意气她，而是在羊皮的世界里，真的是这样。
它的世界太贫瘠了，贫瘠到只有鹿今朝，所以它才会一直给她找麻烦。
这显然是坏事。
“你答应我，我就教你还能做别的什么事，很好玩的，要试试吗？”
【......】
【真的？】
“真的。”
【哦，好吧，一定要道歉吗？】
【道歉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答应你我不做这些事情了。】
羊皮也有小小的尊严！
“一定要道歉。”鹿今朝坚持。
“做错事情就得道歉。”
【道歉就可以了吗？可以出来？】
“对。”
【好吧，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以后不会了。】
羊皮的声音低低的，说话也断断续续，有点磕巴。
虽然生硬，但勉强可行吧。
强制要求羊皮收拾完地面的垃圾后鹿今朝心满意足，当天晚上睡觉前还觉得自己说不定是教育界遗失的明珠。
第二天醒来，鹿今朝发现自己的手机坏了。
被羊皮咬碎了屏幕。
她忽然理解了羊皮在车上听到她说很贵时那意味深长的停顿。
这小鬼...
【嘻嘻。】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我已经道歉了。】
学了，但学坏了。
屏幕坏了，但好在鹿今朝还有备用机，倒是没什么影响。
羊皮看到她从抽屉里又掏出来一个手机，原本得意的脸立马变得阴沉。
它的大脑实在不足以支撑它考虑到会有备用机这件事。
开机没多久，神算子便发来消息。
【会议的时间定下了，明天上午，还是老地方。】
在收到神算子消息后她又立刻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天泪。
看时间，恐怕是在看到神算子消息的下一秒就给她发消息了吧？
内容倒是很简单，措辞相当拘谨，问她这次能不能也一起去。
鹿今朝随手回了个可以，天泪又断断续续发来一些好像是感谢的话鹿今朝也一一回复了，但之后话题就变得麻烦起来了，天泪开始询问她是不是刚从站台出来，休息好了吗，有没有打扰到她，又突然开始道歉说自己好像问的太多了。
“虽然知道是这个性格...”
如果现在完全不回复了会怎么样？
坏心眼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只是又感觉就这样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鹿今朝还是用相当温和的口吻回了对方那些看起来充满了不安的话语，并且约定好明天的见面时间。
神算子女士这两天似乎很忙碌，她拜托对方帮忙寻找有关照明的灵异物品，对方每天只急匆匆的给她发来一条语音说她还在找，语音里总是能听到些许风声，好像正在为什么奔波。
想来也是，安宁市的情况得到进一步确认，首都也疑似即将失控，现在不是悠闲的时候，明天的会议大概会讨论许多事情。
至于【守墓人】，她打算等会议结束后亲自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