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春生离开,房间内顿时变得安全了许多。
但这份“安全”也只是表面上的。
她们现在面对着三个倒计时,任务结束的倒计时,孕妇待产的倒计时,以及,自己命格消散的倒计时。
现在不是贪图安全的时候了。
“怎么办?”
祁白喘着粗气,脸上是一种力量被透支的虚弱。
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再使用敕令神通了,但她好歹是【道士】,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可以使用,只是强度实在不高。
不光是她,现在在场的人,除了鹿今朝和林霖,其他所有人的命格都已经退化到了几乎是刚拿到手时的强度。
在死亡站台根本不够看。
“去找她。”神算子立刻回答,说话间,脚步已经朝着门外走去。
“我不去。”
安宁市其中一位本就不是特级的人忽然拒绝了。
神算子没有管她,只有同车站的人看向她询问为什么。
但刚一问,拒绝的人语气便有些崩溃道:“我的命格...已经没了!”
“我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她像是彻底绝望了:“我就算了,最后这段时间,你们加油吧,我...打算等死了。”
她说着,又看向另一名安宁市乘客:“喂,你的命格也差不多消失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留下来,最后时间了,不如过的安静点,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过不做噩梦的日子了吧?”
鹿今朝看着她,眼底是漠然。
她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一旁的宁见微闻言眯了眯眼,毫不犹豫的揭穿了她。
“说的好像很可怜,但你真的是在等死,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等活吗?”
“你不想出力,不想去面对危险,想着万一我们能解决鬼胎让鬼无法成功出生,你就能安全的,不冒险的活着上车。”
“如果我们都失败了,你一个已经没了命格的人也做不到什么,你抱着这种想法想要心安理得的逃避吧。”
如果真的彻底绝望了,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死?
难道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被鬼折磨痛苦的死去吗?
被揭穿的人面色紧绷,但没有任何羞愧,反倒是更理直气壮了。
“你说的没错,实际也确实如此不是吗?”
“能活谁不想活呢,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么现在杀死我,我没有怨言。”
她话音落下,空气中传来一道讽刺的嗤笑声。
那声音,竟来自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霖。
她甜美的脸阴沉着:“别开玩笑了,谁在乎你的死活?要去死就自己悄悄的去死啊。”
在这里演什么戏?
“还想找人跟你待在一起?是觉得一个人不够安全吧。”
命格衰退,林霖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维持缄默,能力变弱的同时禁锢她言行的束缚也随之减少。
她牵起鹿今朝的手带着人朝门口走去,路过这人时,原本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对方时散发出说不出的压抑气息,与容貌如出一辙的甜美嗓音此刻却说出了让人心头一沉的话:
“再说了,谁知道你说命格已经消失了是真的假的?”
“跟你待在一起,有危险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垫背的。”
她的话音落下,原本被拉拢的那个乘客眼底的动摇瞬间消失了。
“你...要等死的话,就自己待着吧,我还想再试试。”
她说着,急忙跟上了往外走的几人的步伐。
“喂,你可想好!跟着她们说不定马上就会死掉!”
她大声喊着,没人再理会她。
对于这种突然的“反水”,也没有几个人感到意外。
本来她们就不是什么坚固的团队,安宁市人的精神状态也时好时坏的,只能说,意料之中。
鹿今朝低着头看着林霖一脸阴沉的将自己拉出门外,她的体温渐渐正常,便觉得牵着她的林霖体温有点低了。
拥有【缄默】,林霖本该是在场所有人倒带的最慢的。
走到门外,林霖松开手。
“好烦。”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觉得那个人在小瞧你?”鹿今朝一眼便看出了林霖在为什么不耐烦。
“是啊,撒这种谎,觉得能骗到谁,你?还是我?”她的脸阴沉着,忘记在鹿今朝面前伪装出以前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了。
林霖不在乎那个人的想法,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让那个人得利,她只觉得刚才拙劣的演技让人倒胃口。
她马上,她的脸又阴转晴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是要死的。”
既然说了要等死,那就别再活着离开了。
眼看着林霖转眼就把自己哄好了,鹿今朝无奈的笑了一下:“是了,现在我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先协助神算子,把录像带拿出来。”林霖做出的决定与鹿今朝心中所想一致。
姜听跟在两人身后,神情有些瑟缩。
刚才被磁带缠住的那几秒,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她又再一次侥幸活下来了。
这样的侥幸还能有几次呢?
“我要去401,你们怎么想的?”
走在最前面的神算子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蒋静已然没什么战斗力,被宁见微搀扶着。
饶是如此,她和宁见微也打算跟神算子一起。
施言有些犹豫:“我们现在命格太弱,再去直面401,讨不到什么好吧?”
祁白现在可没办法再用敕令束缚对方了。
“我猜她现在回到了401里,我在401里面有布置,但我需要有人拖住她,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在我准备期间离开401,给我争取时间。”
刚才的机会错失了,她还有一次机会。
“目标是把她肚子里的录像带取出来,只要取出来,我就有办法延缓鬼的降生。”
神算子的语气十分坚定,她没有说办法是什么,但鹿今朝想起了那枚现实中被放在401的硬币,与硬币有关吗?
施言的表情有些挣扎,她一向不是一个坚定的人。
她总是在想活和想死之间徘徊,道德感也不高,现在要去相信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并且冒着生命危险帮助她,实在需要一些勇气。
但转念一想,面对这个站台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跟刚才的蠢货不同,关键时刻脑子是清醒的,她知道只是躲,是不可能顺利活下去的。
这个站台里的人也不是善茬,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能理所当然的躲着等待了吗?
没有那种好事。
事到如今,既然自己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能试试别人的办法了。
她咬咬牙。
“好,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