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虽然短暂地偏移了,但郁梨的注意力却没有完全移开。
“所以你说的这个话,跟我问你有没有头绪,有什么关联吗?”
鹿行春失笑:“当然有啦,我的愿望指引我来到这里,再结合这个站台的主题,我认为这个罐子它的确是在孕育着什么,而且,与我们有关系。”
郁梨眨眨眼看着她,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简单来说,我认为...我们都怀孕了。”
她突然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郁梨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怀孕?我?”
“当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怀孕,但这么理解应该没问题?”鹿行春解释道。
“噢...”郁梨缓和了一下受到冲击的心情。
实际上,被这句话冲击到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此刻正在观察两人的鹿今朝。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听到郁梨没有生育能力时堪称晴天霹雳般的感觉,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而现在,当她听到郁梨“怀孕”,受到的冲击不亚于那个时候。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鹿今朝眼皮抽了抽,她不会是在这种地方诞生的吧?
那也不对啊。
如果是这样,鹿行春,郁梨,加上鹿弥山,三个罐子,不应该三个孩子吗?
难道她们找到了毁掉罐子的办法?
那为什么,自己又被留下来了?
而且...罐子里孕育的不应该是鬼胎吗?
在没成为乘客之前,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啊。
想不清楚,鹿今朝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或许随着梦境的继续,她会亲自看到答案。
鹿行春还在与郁梨交谈,梦境中的她们并不会因为鹿今朝心境波动而受到任何影响。
就像是一出戏剧,她们按部就班地演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这个站台的危机,大概率主要来自这些罐子,生路或许也在其中。”鹿行春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的推测。
“倘若新生指的是鬼,那么罐子里孕育的东西,大概率就是鬼。”
“它要新生,必然有什么条件,我们滴进去的鲜血,应该就是那个条件。”
“或者说,达成条件的媒介。”
听到这里,郁梨皱眉:“如果是这样,那随着胎儿的生长,作为提供鲜血,提供媒介的我们,恐怕不会太好过。”
“的确如此。”鹿行春点点头:“所以,一旦确定真的是胎儿,我们必须把它毁掉。”
不能让鬼完成新生。
“所以,这次站台的危险之处就在于我们会成为母体供给鬼胎成长媒介,当它成长完成,我们就会死去?”郁梨问。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至少没有别的站台那么弯弯绕绕,危险也摆明了。
但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刚说完,鹿行春还没回答她,两人的手臂便出现一阵熟悉的疼痛,新的任务到来了。
【太阳落山之前,将你上次喂食的血液翻倍量给予瓦罐。】
郁梨的脸色猛然变了变。
“翻倍?”
这鬼东西还继续要她们的血液?
而且是翻倍的量!
别看依旧只是少量的血液,可如果之后的任务还是这样,成倍成倍的增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失血过多的!
看到任务的鹿今朝也有些惊讶。
比起她们的观看录像带,曾经的【新生】任务恶意更加明显,更加直白。
而现在,倒是变得隐晦了许多,表面上看着更加无害了。
这当然不是好事,反倒是意味着这个站台“进化”了。
鹿行春当机立断:“改任务吧。”
“把翻倍量改成同等量。”
只修改两个字,最大限度降低买命钱的消耗,同时从现在就开始规避失血量指数级增长的开端。
“行。”郁梨点点头,立刻对任务进行了修改。
刚一改完,她的脸色便有些臭了。
“好贵!”
两个字,花掉了她八千买命钱,一个字四千买命钱,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贵的东西了。
好在她还算有点积蓄。
只是...
“你怎么不改?”她捉起鹿行春的手臂,看着上面没有丝毫变动的任务有些着急。
因为她猜到了鹿行春的想法。
“我吗?”鹿行春任由她抓着手臂:“我就不改了,我想试试。”
郁梨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如果数值一直翻倍,最好在一开始就不要让数字增加吧?”
“当然。”鹿行春笑眯眯的回答。
郁梨无奈了:“行,我懒得管你。”
试试?
试试什么?
鹿今朝看着鹿行春的脸,意识到了她的想法。
她想试试把罐子里的东西养大一些。
可明明她自己才刚说过必须毁掉。
她有什么计划?
面前的画面微微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场景已经变换了模样。
鹿行春单独一人,找到了村长。
她们似乎已经交谈了一会,前面的对话鹿今朝并未听见,只看到村长略有些诧异的模样,以及她的一句回答:“...倒也不是不可以。”
“给我你的生辰八字。”
村长说着,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不过我可提醒你,我们村子,没有还活着的年轻人。”
鹿行春闻言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还能笑得出来:“那最好不过了。”
这是要做什么?
梦中的人不能解答鹿今朝的疑惑。
得到村子的答复,鹿行春从村长家离开,走在村寨的小道上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咦?”
她微微仰头:“这是什么感觉?”
鹿今朝不明所以,只以为她是在说站台,下一秒,却听到鹿行春开口:“诅咒?祝福?还是什么与我有关的因果?”
什么...?
又见她眨眨眼睛,动作与郁梨有几分相似:“...难道是血缘?”
鹿今朝微微一惊,甚至来不及感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惊悚的感觉,下一秒,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略微有些疲倦的,仿佛没睡好的感受袭来,鹿今朝从沙发上站起,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四肢。
经过一夜,她的身体似乎又往普通人类靠近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