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根据舒翁发的定位,来到了克劳克影视城。
站到入口时,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早。
他和知更鸟说的时间是下午的时间。
提前了将近半天。
家族内部向来重视知更鸟的诞辰,临近生日,知更鸟的长相也越发出众。
所有人都知道橡木家系这对兄妹的厉害,届时,各大家族都会赏脸来参加。
星期日此番前来,不只是想亲自告诉妹妹生日的事,更是想亲自一探前日偶然看到的小道消息的虚实。
星期日跟知更鸟说了他今天下午会到,其实上午已经来了。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面了,星期日实在想看看妹妹的样子。
上次差点又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让星期日清楚了知更鸟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星期日忍受不了没有妹妹的日子,哪怕一天也不行,所以提前到了片场。
到了地方,知更鸟的电话没打通,星期日料到了,知更鸟现在还在应该还在工作,是在拍戏么?
影视城比他想得要热闹。
到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推着器材箱的、举着反光板的、手里攥着剧本边走边背词的,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星期日避开人群,沿着主路往里走。
星期日今天的穿着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但那张脸摆在那里,怎么低调都藏不住。
路过几个小姑娘的时候,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步伐。
他不是来被认出来的。他是来看妹妹的。
说起来,知更鸟到底是怎么想去演戏的,星期日至今都没想通。
当初知更鸟跟他说要进军演艺圈的时候,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反对,他只是心疼。
做偶像歌手已经很累了,演唱会、通告、录音、粉丝见面会,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现在还要加上演戏——背台词、揣摩角色、一遍又一遍地重来,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个小时。
星期日见过知更鸟熬夜背台词的样子。
视频通话里,知更鸟靠在床头,剧本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说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但星期日看到她了,看到她眼底的青黑,看到她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星期日当时想说,别拍了,回来吧。
但他没说。
因为知更鸟说她想试试。
知更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星期日认识那个光。
那是他的妹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所以星期日选择闭嘴。
他只是在每次通话结束前,都会说一句:“累了就休息,别硬撑。”
知更鸟每次都说好,然后继续熬夜。
星期日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影视城很大,分好几个区域。知更鸟昨天发消息说今天在c区拍摄,星期日按照路牌指示的方向走,路过一个道具仓库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流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动。
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是普通的游客,三三两两,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赶着去看什么热闹。
星期日皱了下眉。
他加快了脚步,顺着人流的方向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猎犬家系的成员。
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站在路口,表情严肃,他们的制服上别着猎犬家系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等他看清楚高楼上的人时,瞬间如坠冰窟。
那个楼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爱的妹妹。
星期日猛地停住脚步,周围的人声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不,不是静音,是他自己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又狠狠拧了一下。
楼顶的风很大。
知更鸟站在边缘,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散乱,面色苍白得像是褪了色的宣纸。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那件浅紫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裙摆翻飞得像一面即将被撕裂的旗。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的姿势很古怪,一只手举着枪,枪口抵在知更鸟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嘴在动。
星期日离得太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旁边的围观群众里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还有人扯着嗓子喊:“那个人好像在说什么情敌、抢走我的女人——疯了疯了,这人疯了!”
“知更鸟!!”
星期日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起来。
“让开!”星期日推开前面的人,拼了命地往那栋楼的方向跑。猎犬家系的成员认出了他,有人冲过来想拦住他,被他一把甩开。
“别过去,先生!您不能过去!”猎犬家系的保安身体有过明显锻炼的痕迹,此刻却拦不住一个哥哥。
“那是我妹妹!”
星期日的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猎犬家系的人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的功夫,星期日已经冲进了大楼。
电梯太慢了,慢得像永远到不了一样。
星期日一拳砸在电梯按钮上,正要上楼梯,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更沉闷的、更可怕的声音——类似水泥落地的声音,是从楼下的人群中爆发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星期日透过窗户,看到了知更鸟下坠的样子,还有一个紫色的东西,直到落在地上,星期日才看清那是知更鸟的小翘跟。
一瞬间,他的腿没有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一步也动不了了。
楼下的地面上,一个浅紫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出血量尤为夸张。
猎犬家系的人已经在拉警戒线了,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疏散人群,场面混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但星期日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画面,那个浅紫色的,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的身影,冷静,你是哥哥,你是哥哥……
星期日眨了下眼,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是眼泪,是一团白色的、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像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碎成了像素块。
他的身体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然后他的意识才恢复过来,此刻的星期日脆弱的像根芦苇,这突然的一下才让星期日重新上线,耳鸣的声音开始充斥耳膜,四周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我是橡木家系的家主,让我过去,我是她哥哥,让我过去……”
星期日疯了一样推开了人群以及猎犬。
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个定然冒出来的黑衣男子挤开了群潮,对方竟然将几位身材高壮的工作人员都推倒在地,他不顾阻拦,强行地拉开围栏现场,直接冲向了那个躺倒在地上的受害者。
“知更鸟.....知更鸟....看向我,求你了,求你.....”
知更鸟的全身都在渗血,星期日找不到伤口,也许是伤口实在太多了,星期日看着源源不断的出血量,头一次这么无助。
“不....不要....知更鸟.....”
虽然是这样的怪异渗血现象,但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发疯的星期日已经来不及思考,蛮横的力道瞬间撕开自己的衣服,准备给知更鸟止血。
撕了自己的衣服,星期日正要撕开知更鸟的衣服,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家主大人!”
舒翁突然在了现场,用两只手推开了星期日,隔开了他跟知更鸟的距离。
接着,那个黑眼圈的女导演再次赶到了现场。
导演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人,所有人都在好奇,家主大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一开始,导演还以为这是谁未经允许塞进来的小龙套,准备等这集结束就把他赶出去。
但还没来及开口,就被这位龙套的表现力感染了,那场面和动作又有张力又十分动人,要不是最后星期日突然开始耍流氓撕自己跟她们女主的衣服,她还不想喊停。
直到走近了,导演才看清楚,这身打扮的橡木家系的家主,知更鸟小姐的哥哥。
在场的工作人员:“……”
主副导演:“……”
舒翁:“……”
星期日听着周围人的话,刚刚情绪太激动没有注意,现在他才闻到这血浆里极其陌生的味道,没有铁锈味,甜甜的。
躺在地上的知更鸟,这才把眼睛睁开了。
她真的很想替哥哥尴尬。
不得不说,哥哥真的被她吓到了,但知更鸟只是正常拍戏而已,今天正好是她的杀青戏,拍完会有很长一段放松的时间。
这也只能怪哥哥,告诉她下午才来,知更鸟安心拍戏,结果就遇上这茬。
外场的猎犬们听见星期日说自己是家主还真不敢拦了,所以才放哥哥进来。
知更鸟听见哥哥撕心裂肺叫她名字的时候还真被吓一跳,可惜导演没喊停,知更鸟只能继续装死。
要不是舒翁姐姐在场,这事还要继续朝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知更鸟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哥哥,兄妹俩四目相对,沉默了大概一个琥珀纪那么长。
……
八嘎呀路,我都说了不要送礼物了还有人送,这可不是激将法,再送找人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