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狂暴震颤的化神威压席卷整座灵山城,空气剧烈扭曲,灵力如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苏怀、赫连书、欧阳月、踏月一行人瞬间敛去笑意,同时释放神识,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探去。
磅礴霸道的威压遥遥压来,穿透层层屋舍与街巷,让众人心头齐齐一沉。
“是实打实的化神期强者,绝非残魂、幻境可比!”
踏月指尖紧握噬灵金断剑,剑身嗡鸣不止,似是本能忌惮着这股顶级修为的力量。
赫连书神色冷峻,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灵山城刚平浩劫,根基未稳,怎会突然爆发如此顶级的修士大战?”
众人惊疑不定。
时间倒转回不久前之前。
灵山城浩劫落幕,万民归城,满目疮痍的街巷渐渐恢复烟火气。
董飞宇连日奔波,安抚百姓、修缮城池、规整秩序,堪堪将城中所有善后事宜处置妥当。
一身玄色锦袍的他,手中提着三样物件,缓步走出城主府邸。
一柄流光内敛的上品灵剑、一把纹路雅致的素色折扇,还有一方巴掌大小、绣着暗纹的朴素布包,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城主。”
陈城主满脸疑惑。
董飞宇目光沉沉,沉声解释:“这三件是秘境浩劫之前,被城中盗贼假冒城主府护卫偷走的其他道友的宝物。
布包内是真山神猫九娘遗留的残物,折扇归属苏怀道友,灵剑则是隐世唐家唐柒璃的法器。”
一众修士纷纷颔首,心中了然。
城主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晦气与头疼。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此次灵山浩劫,根源便是猫九娘的执念算计,苏怀识破幻境破局、唐柒璃鏖战邪魔皆是漩涡中心的关键人物。
这三人几乎牵扯了整场灭城危机,如今这些法器落于自己手中,只觉棘手无比。
他懒得沾染半分因果,挥手吩咐:“此物与我无关,谁也不必经手,飞宇,你亲自送去客栈交还诸位道友便是。”
董飞宇行了个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然而,刚走到庭院,身体一重。
整片城主府骤然一寒。
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轰然笼罩四方,晴空刹那黯淡,狂风卷着地上的碎石尘土疯狂肆虐,府内的楼阁梁柱齐齐震颤,瓦片簌簌脱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巨响。
下一秒,天际云海翻涌撕裂!
数十道身着雪白宗门道袍、绣着七星纹路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踏风而降。
他们身姿挺拔、气息凛冽,衣袂凌空翻飞,带起道道凌厉的风刃,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城主府上空。
没有半分预兆,一众七星宗弟子轰然落地!
沉闷的落地巨响接连炸开,震得整座城主府庭院地砖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整个府邸。
数十人列队而立,气息森冷肃杀,眼神倨傲冷漠,兵刃隐隐出鞘,寒光映地,杀气瞬间填满每一寸空间。
剑拔弩张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府内值守的卫兵、杂役、低阶修士尽数被这股宗门威压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无。
董飞宇脸色骤变,心中警钟狂鸣,连忙收敛周身气息,拱手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见过宗门道友师兄!”
可目光扫过人群中央时,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人群正中央,两道弟子粗绳缚身,押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是陈麒!
往日里在灵山城总是很胆小,又喜欢炫耀,但其实是个哭包、唯独对妹妹万般宠溺的陈家大少,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模样。
他满身血污,衣衫破碎不堪,皮肉外翻,密密麻麻的伤痕遍布全身,鲜血浸透了衣衫,狼狈至极。
最致命的是,他周身灵力散尽,丹田塌陷,原本稳固的灵根被硬生生击碎,灵气溃散一空,彻底沦为废人。
双目无神,气息奄奄,瘫软在地,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吊着性命。
董飞宇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僵硬,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浸透衣襟,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怒意直冲头顶。
“麒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骤然响起。
原本在内堂休整的陈城主匆匆赶来,一眼看见地上形同废人的爱子,瞬间双目赤红,踉跄着扑上前,抱住遍体鳞伤的陈麒,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
他指尖抚过儿子破碎的灵根、狰狞的伤口,心如刀绞,抬头怒视一众七星宗弟子,声线嘶哑颤抖:“我儿身在七星宗修行,恪守宗规、从未犯错!尔等为何废他灵根、伤他性命!!”
质问声震彻庭院,却只换来七星宗众人的嗤笑与漠然。
人群缓步走出一位白衣修士,面容俊朗,眉眼刻薄,嘴角噙着一抹桀骜阴鸷的冷笑,正是七星宗元婴峰主——逐星。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痛哭的城主,语气轻慢又带着极致的压迫:“灵山城主,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私掘灵山隐秘灵石矿脉,经年累月私自截留矿源灵气与晶石,从未上报七星宗,无视宗门管辖,藐视宗规天条,你可知罪?”
陈城主身躯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镇守灵山数百年,早已察觉山中隐匿的高阶灵石矿脉。
知晓七星宗霸道跋扈、向来过河拆桥,若是上报,矿脉必会被宗门尽数霸占,灵山城将再无半分发展之机。
这都是其次宗门,甚至还会以各种理由惩处城主。
200多年前,他可是亲眼见过一位将矿脉上交给宗门的城主,那矿脉开采没多久就空了宗门却说一定是那城主私底下开采了,才将那矿脉开采完。
如今眼见着还剩一些又怕宗门会追究责任,才假装是才发现的。
那位城主直接被灭杀,神魂俱灭。
他知道在那样的宗门,自己哪怕是刚发现就上报宗门,也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责罚,不但没有任何奖励,还有可能将自己和自己的儿女置于危险之中,所以他才隐瞒起来。
原本也天衣无缝的,可谁知,这次秘境,竟然导致矿脉让宗门发现了。
如今儿子,竟然因此被废了!
他抱着儿子缓缓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强行给儿子问一下。
他隐忍多年,悄悄开采灵石、吸纳矿脉灵气,暗中滋养自身修为,表面看他的修为,不过是金丹期,但其实早已将修为默默提升至大乘期。
不仅如此,他深知宗门野心勃勃、觊觎灵山全境,多年来暗中招揽江湖散修、落魄高人,豢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大乘、元婴期供奉,只为自保,防备七星宗惩罚!
见城主沉默不语、面色惨白,逐星笑意更冷,言语间满是轻蔑与残忍:“你私藏矿脉、欺瞒宗门,罪该万死。令郎身为宗门弟子,知情不报、包庇亲父,废其灵根、断其修行,已是宗门法外开恩。”
“换做旁人,早已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岂容他苟活于世?”
字字如刀,扎得陈城主双目赤红,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怒火彻底爆发。
他死死咬牙,猛地抬头,厉声大喝:“七星宗霸道割据,欺压城池修士,视凡城百姓蝼蚁!我镇守灵山,自保谋生,何罪之有!”
话音落下,他长袖猛地一挥!
“要说有罪,那只能是……我不该让你们发现!!”
“供奉何在?”
嗡——!
整片城主府四周的虚空瞬间震颤,数十道隐匿在府邸各处、街巷暗处的身影骤然现身。
竟然凭空现身!
而且修为……
逐星脚步后退半步,顿时惊讶了。
怎么可能?这些修为他看不清,必然比他高,最起码在大乘期以上!!
在看城主……竟然也已经看不出修为了!
刚刚他还是金丹期!
逐星咬牙,看着周围的一切。
“城主,你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做什么?别忘了,我们可是七星宗的!”
陈城主眼睛微微的眯起,活像一个大反派。
他挥了挥仙袍,看着自己身后出现的十几个修士。
这些都是自愿成为供奉的散修,这百多年经过他的供养,目前修为都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甚至大乘期。
包括矿脉也都有他们的参与。
“你们七星宗不想让我们活,难道我们就应该活着受死吗?”
“各位!七星宗的各位仙师们不想让我们活着,他们想要杀了我们!今日是受死还是拼一把,大不了我们去其他地方流浪!!”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齐齐的高呼。
“拼了!!!”
逐星大惊失色,然而却感觉到一道凶猛的剑气朝着他扑过来。
紧接着,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剑鸣、术法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这批常年被城主豢养的供奉强者尽数展露修为,大乘期威压接连炸开,层层叠叠,瞬间与七星宗的气势分庭抗礼!
陈城主自身的大乘期修为轰然爆发,周身金光大盛,灵力翻涌如江海,牢牢护在儿子身前。
双方阵营瞬间对峙而立!
一边是装备精良、底蕴深厚的七星宗嫡系弟子,一边是背水一战、誓死护城的灵山府强者。
杀意交织,灵气对冲,狂风席卷庭院,飞沙走石,天地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厮杀轰然打响!
火光、雷光、风刃、冰术、剑气纵横交错,漫天术法凌空炸裂,轰鸣巨响震彻整座灵山城。
璀璨的灵力冲击波四散炸开,周遭的房屋院墙成片坍塌,青石地面被术法轰得坑洼密布、沟壑纵横。
修士身法翻飞、攻守交错,兵刃碰撞的脆响、术法爆炸的轰鸣、怒喝与闷哼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磅礴,惊天动地。
城主府供奉皆是身经百战的散修,搏杀凶悍、招招致命;
七星宗弟子功法正统、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战局彻底陷入焦灼。
激烈的打斗轰鸣声,终于惊醒了在内院闭关调息的陈悄悄。
雷系灵力躁动不休,震得她修炼的密室阵阵晃动。
她骤然睁眼,清亮的眸底闪过凛冽戾气,不待多想,手持雷鞭纵身冲出密室!
一眼看到倒地重伤的兄长、满身戾气浴血奋战的父亲,还有漫天厮杀的人影,嫉恶如仇的少女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我老哥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是你们干的?!!”
然而,没有人回答。
可看着自家老爹连几乎从来都不使用的供奉都拿出来的还和七星宗的直接对上了,她哪有什么不懂的?
她娇喝一声,金丹期修为全力爆发!
紫蓝色雷霆缠绕周身,噼啪作响,电光炸裂,手中雷鞭破空甩出,带着毁灭般的雷霆之力狠狠抽向七星宗弟子。
她身法迅捷、悍不畏死,毫无半分迟疑,直接冲入混乱的战圈之中,雷鞭横扫,每一击都带着天灵根的恐怖威力,瞬间逼退数名宗门修士。
有了陈悄悄加入战局,城主府一方气势更盛,隐隐压过七星宗弟子一头。
逐星被两名大乘供奉联手牵制,早已身受轻伤,气息紊乱,节节败退,战局愈发不利。
可谁也未曾料到,七星宗的阴险,远不止于此!
就在战局胶着、宗门弟子节节溃败之际,天际高空的云层之中,一道淡漠冰冷的青年声响骤然响彻天地。
“区区蝼蚁,也敢挑衅七星宗威严?”
轰隆——!
一股远超大乘期、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化神期!
所有人瞳孔骤缩,浑身灵力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众人这才惊骇发现,云层深处,竟一直隐匿着一位七星宗化神护法!
方才全程冷眼旁观,此刻见宗门落于下风,终于出手!
白衣青年身形淡漠,立于九天云海之间,眉眼冰冷,不带半分烟火气。
他仅仅随手一挥,一道漆黑凝练的剑气灵力洪流轰然落下,没有繁复招式,只有绝对的修为碾压!
轰!!!
极致的力量席卷全场,整片战场瞬间被镇压!
数十名城主府供奉、高阶修士根本无力抗衡,尽数被灵力洪流震飞,重重砸落地面,口吐鲜血,重伤不起。
混乱的战局瞬间平息,所有抵抗尽数瓦解。
陈悄悄首当其冲,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她身上,她单薄的身躯骤然僵住,胸口一阵剧痛,一口猩红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浑身经脉刺痛,灵力紊乱溃散。
好痛!!!
陈悄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再看一边的父亲,此刻整个身体撞到城主府庭院那颗山石上,那石头可不是一般的石头无比坚硬,直接将父亲的一口老血震飞了出去。
而一直倒在地上的兄长,哪怕经历如此的声响和威压,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此刻竟然开始七窍流血!
全场死寂,无人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