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要求(二)
周母点点头:“谢谢你孩子。”
林昭昭摇摇头:“这没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孩子你一定跟你爱人转达。”
林昭昭:“什么?”
“楠楠说,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无论如何想要见一下那位谢律师。”周母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林昭昭的脸色。
“无论如何想见一面?”林昭昭微微眯起眼睛。
周母一字一句的斟酌着,似乎也知道这个要求似乎是有点过分:“听说她在学校就很受这位学长的照顾,也许是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林昭昭:......
林昭昭想说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但是林昭昭也理解周母到底在担心什么,一般来说,一旦提到男女之间的问题,大家下意识的好像也就是往那些个谈情说爱的方向想。
虽然早就说了那位谢律师是眼前这位林昭昭的爱人,更知道她自己的女儿也结婚如今孩子都要生下来了,但也不耽误一想到男女之间的事情自动归向出轨小三谈恋爱。
倒是林昭昭知道谢临和周楠楠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但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因为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谢临不愿意了的话,很可能会敷衍,但是其实她明白谢临眼里工作绝对就是工作,他如果真的接了不管对面是谁他都会全力以赴的。
周楠楠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她不可能做出只是想感谢一下这个事,更何况她对谢临也没什么实际的感情。
所以,她很确定,只要自己见到谢临,原本还把她联系方式都直接拉黑就为了避免卷进这件事的人,只要见她一面,她就有足够的筹码打动谢临吗?
还是其实只是比较想让熟悉又比较靠谱的人来接她的案子,避免姜书记在从中插手而已。但是眼前这位中年妇女一听说女儿想找一个认识的男律师,自动往谈情说爱的角度想了,才把故事变成了“临死前一定要见一面”这个诡异的风格。
林昭昭刚刚还觉得无论是怎么胡搅蛮缠自己都自然有自己的应对方式,现在居然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了。
但她也早就不是几年前的她了,微笑:“好的,我会转达的,阿姨你放心,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如果那位愿意见楠楠一面,你跟阿姨说,到时候我把楠楠现在的住址给你......”
“现在的住址?她不在京海吗?”林昭昭有点惊讶,“她不是还在取保候审?能随便离开吗?”
周母看起来有点尴尬:“之前......网上乱传那些个东西,她两个住址都被人找出来了,总有人上去闹事什么的......楠楠报了警,如今被保护起来了,都说不能随便跟人说她住在哪儿。”
林昭昭:“没关系,我理解的。”
周母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对面的女人根本没在听,周母在社会上打拼,男人女人见得多了,当然看得出,那种带着点冷漠的,不达眼底的笑意,和那种温温柔柔的非常习惯于拒绝人的语气。
其实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咖啡厅里面这个点的人不算少,来来往往的,有直接来点单的还有在手机下了单来拿的,这附近还有好几个大厂,临近新年基本都在加班,来往的人这么多。
但是周母迅速在一堆人里面锁定了林昭昭——坐在角落,在一堆穿着通勤装带着工牌的人之中,穿着一身黑色缎面的内搭外面穿着一件看起来质感很好的羊绒大衣的女人就显得格外突出。
走进了才发现缎面的不是内搭,大概率是一套比较特别的冬季家居睡衣,柔顺的头发散下来,在忙忙碌碌拿着咖啡来往的人群里面沉静的坐着,低头插着小块的三明治吃。
虽然今天天气并不冷,但那套衣服也不是能在外面长时间待着的——她要么开车过来的,要么就住在这附近。
周母看见她温温柔柔的微笑然后表示愿意帮忙但不保证成功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对面在拒绝了。
如果对话继续这么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软性打发走。
不能这样,她想起女儿的嘱咐,咬咬牙,还是开口,冒着风险故意往男女关系上暗示。
没想到对面愣了一下,似乎真的听见去了一点。
立刻道:“那就麻烦林小姐帮忙了,这个付钱了么,这顿饭就算我请林小姐吃的。”
然后就看见对面穿着并不考究的女人笑了笑,站起身,这个点要上班的人基本都已经走了,咖啡厅骤然安静下来,这么想想她故意约在这个时候未尝不是用嘈杂的咖啡厅防止她过多的说话:“不用了,我用卡付过了,没有叫客人请客的道理,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留步留步。”周母立刻说道。
她还是送了一小段,替她扶了一下门,外面骤然起了一阵小风,不算大,但是骤然一阵,周母最近本就有些不适应京海干燥的气候,吸了吸鼻子。
一阵很浅很淡的香味,是那种高级商场能闻到的香味,但又不浓郁,说完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周母:“不用不用——”
“打个车回去吧,师傅你按照她说的地方走,我给你扫二百块钱过去。”林昭昭说着打开车门,“我穿的薄,不多送了。”
周母:“那多谢......”
出租车启动的瞬间,周母回头看了看,其实周楠楠和她提起过自己以前那个舍友的事情。
周母对于这个女儿的舍友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就记得楠楠带着点同情的语气,说她有点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跟家里吵架,然后要去办助学贷款。
周母只表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关注自己就好了,好好学习一类的,没事如果有空闲,可以多帮帮人家,至于其他的我们也没能力。
周母急匆匆的来了京海,周楠楠却一定让她来见见这位曾经的室友,周母一度还有些奇怪,饶是心急如焚,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有主意的,那就来见见。
她以为来了这儿,自己的问题就能得到解答。
女人穿着冬装,长发披散下来,站在路牌旁边,表情又恢复了淡漠,又或者她好像总是有点像是在神游的样子,和世界上的所有人和所有事情都用中疏离感。
像是杂志封面上模特。
她很难想象这是女儿口中那个“可怜的室友”,而如今东躲西藏的那个是周楠楠。
她觉得自己依然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