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没有再看那堆废铁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正在疯狂生长的荆棘，看向后方。
隐趴在地上。
身上伤痕累累，裸露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脸侧贴在地面上，担忧地看着翎的方向。
“小心，别被荆棘围住了！”
翎快速穿越在荆棘之中，追杀陆林染。
“放心！这些臭藤蔓还没我的刀快！”
翎甩出双刀！
刀光一闪，一大片荆棘齐刷刷断裂，断口处汁液飞溅，她从那道缺口穿过去，身后留下一串重叠的虚影。
王然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馋这个技能。
跟幽影的速度也很配......
可惜无法捕食。
这个超技能是作用在使用者身上的，她的捕食，是捕食使用在她身上的超技能，而翎的速度技能是给自己赋能用的。
她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那些疯狂生长的荆棘拼了命地想要抓住翎，但每一次都是慢了半拍。
她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带着孩子的稚气和灿烂。
“刚刚不是很狂吗？”
陆林染身上的制服被翎的刀和自己的荆棘划破，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在藤蔓的掩护下步步后退。
力量可以挡，技巧可以破，但速度——
速度却没法防。
连看都看不见，拿什么防？
他的荆棘绞杀，可能真的挡不住她。
如果她的智商没有停留在孩童时期......那他已经成为她的刀下亡魂了。
他退得很快，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身后那堵墙。
王然注意到了陆林染这个举动，凝眸一视，发现了那堵墙的奇特之处——
那里覆盖藤蔓更密、更厚，而且荆棘统一朝外。
王然毫不犹豫轰出一炮。
砰！！！
蓝色光束撕开空气，精准地轰在了那面墙的右下角。
藤蔓在高温中碳化，露出后面的逃生口！
王然对准那扇变形的门再轰一炮。
“不——”
陆林染的嘶吼声中，整扇门轰然倒塌，通道口被塌方的混凝土碎块彻底掩埋。
烟尘散去。
逃生口，没了。
陆林染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退无可退。
翎的刀已然绕到了他的侧面。
刀尖朝着陆林染的心脏捅去。
陆林染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上当了！”
身后和两侧的荆棘同时暴起！
那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如同被虫族感染的寄生体，数十条尖刺破体而出！
每一根荆棘都对准了翎的的咽喉！
“小心——”
隐紧急撕裂了空间，传送到她身边，但来不及了！
王然的意识海炸开了。
灵魂最深处迸发出不顾一切的力量！
那些被压制了整整一场战斗精神力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禁锢的超技能伴随着精神潮水迅速扩张，其中还混着新的什
么东西！
“禁锢——”
无形的锁链自陆林染体内凝成，缠绕上了他的四肢、躯干、脖颈，每一寸关节。
陆林染的眼睛猛地睁大。
锁链收紧的那一瞬，他被彻底固定住，同时有无数荆棘疯长，刺进他的皮肤！
噗嗤——
血液飞溅！
翎捂住伤口急速往后退。
隐闪至她身后，扶住她，“没事吧？”
王然松了口气。
差点......
差一点没法面对周澜川......
隐和翎都是他的发小，她把他们带出来，就要完完整整地把他们带回去。
王然走到陆林染面前，伸手触摸刺进他身体的荆棘。
荆棘亲昵地动了动，尖刺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
那是她荆棘绞杀！
她捕食了陆林染的超技能！
还一次用出两个超技能！
王然喜出望外。
感受到她的欣喜，荆棘更加狰狞刺入。
血液从荆棘涌了出来，沿着陆林染的腰侧向下流淌，洇进身下的藤蔓碎片里。
陆林染的瞳孔剧烈地收缩，额头上青筋鼓胀，忍耐到了极限。
他痛得想要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参谋长凛西舰队还有没有你们盗火者的成员？联邦高层呢？”
王然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陆林染血液滴落的声音。
陆林染双眼死死瞪着她，眼白很快爬满了红血丝，王然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除禁锢。”
“你只能等了。”
她指挥荆棘，挑断了陆林染的手脚筋。
为了保险，还用藤蔓把他绑成了蝉蛹。
就这样，四人在地下大眼瞪小眼干等。
等超技能失效。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楼上传来声音。
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而无序，从走廊的一端跑到另一端。
有人大喊：“参谋长不见了——”
“快！快报告司令！”
王然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往下沉。
她蹲在陆林染身前，用一根荆棘拍了拍他的脸。
“舰队的成员把你当成将领，尊敬你，关心你。”
尖刺停在他的颧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却背着他们，为盗火者卖命。”
“不觉得羞愧吗？”
陆林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禁锢失效了。
他笑得狰狞：“羞愧？”
“薪火计划是造福全人类的项目！”
他抬起头，眼睛透过那面裂了纹的无框眼镜，死死地盯着王然。
“你这个自私狭隘的人不懂！”
王然盯着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又一个被极端组织洗脑的偏执人类。
“我不想跟你们叽叽歪歪讲大道理。”
“如果你觉得存在能够赋予别人超技能的组织，会让世界变得平等。”
她一字一句道：“那你就没救了。”
陆林染的笑僵了一瞬。
“所以就算你们薪火计划真的成功了——”
王然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又如何？”
“超技能给所有人？”
“给仇敌多少项超技能？又给亲人多少项超能力？”
“最终的决定权掌握在谁手里——资本？联邦？”
“还是说以你们的规则，建立新的zheng权？”
她抛出几个问题，却没等陆林染回答。
将刀锋压在他的喉结上。
“我最后问一遍：舰队和联邦高层，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她心里想到一个人，补充道：“亦或者，跟你组织有接触的？”
陆林染看着她：“我不知道。”
王然点头：“那留着你没用了。”
陆林染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尖锐：“我杀了那么多虫族！守护了多少人！”
“与虫族开战在即，你真的要让凛西失去一位将领吗？！”
王然低下头看着他。
陆林染继续说：“就算不为了凛西，也要为了全人类着想！”
王瑞染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也没有那种审判者高高在上的冷漠。
“我不接受你的道德绑架——”
她的声音很轻。
“一场战争，是不会因一个有异心的人决定成败的。”
“甚至还会留下隐患，影响大局！”
王然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敬重你之前为舰队、为人类做的事情。”
她手中的荆棘没有移动一分一毫。
“所以我决定，不揭穿你的卧底身份。”
“让你风光大葬。”
陆林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王然没有给他机会。
捆在身上的藤蔓猛地刺出荆棘，贯穿他的胸口，带出碎肉和暗红色的血块！
陆林染的手动了两下，没了生息。
无数尖刺从他的眼眶、耳道、喉咙里钻出，将他扎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荆棘丛。
王然觉得画面过于血腥，选择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