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所以其实这三百年的时间里你都在这儿?”萨尔环顾四周,这片黑暗之地根本无法作为生存之地
“是呢,但是之前这儿不是这样的,在那片漆黑的影子将你吞噬之后这片地方就变成一片黑了,真的很讨厌,都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了,萨尔,你能帮我吗?”
斯塔的请求在萨尔看来简直天方夜谭,[传承]权柄无法抗衡,灵魂魔法也不起效果,这样的敌人自己又要如何战胜?
沉闷的声音自萨尔喉间传出:“...我打不过他。”
话说回来,即便有斯塔这头不知道如何存在于此的巨龙,萨尔也无法想象该用什么办法突破这道黑暗,此刻能出现在此,想必也是因为斯塔的原因
“巨龙的龙语中可没有放弃一说啊,萨尔,”斯塔绕着巨龙上下翻飞:“就像从前那样,什么都拦不住你。”
面对斯塔的鼓励,萨尔心中满是苦涩,刚要开口,轻微的碎裂声自四周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震颤
萨尔不清楚这道震颤的来源,但斯塔却是沮丧开口:“唉,这片地方又缩小了。”
又缩小了?
“之前也缩小过吗?”
“一共两次呢,第一次是你得到[灼燃]权柄,第二次是学会灵魂魔法的时候,这下子是第三次了,”斯塔想了想,又开口安慰:“没事的,我的小世界也扩大过,你从罗丽卡那儿得到[魂响]权柄的时候,整座世界都扩大了一圈呢,甚至比之前还要大,那个时候我可以飞好久。”
[魂响]权柄...
为什么得到[魂响]权柄之后,斯塔所在的这片区域会扩大...不,或许是我搞错了,[魂响]权柄真的是有关精神力方面的权柄之力吗?
“斯塔,你看到我使用[魂响]权柄时这片空间会有变化吗?”
但是让萨尔失望的是斯塔面对这个提问却是一口否决:“没有变化。”
不过萨尔并没有就此停下思考:
三次变化
第一次是自己得到[灼燃]权柄,那个时候的空间变小了
第二次变化来自[魂响]权柄的凝聚,不止增强了自己的精神力,还扩大了斯塔创造的这一小片地方
第三次则是学会灵魂魔法的那一刻,空间同样被削弱
根据这些能够证明这片空间不在[魂响]权柄的内部,而自己被[归墟]权柄吞噬之后,斯塔创造的这片空间也被黑暗一同遮蔽
沉思片刻,萨尔的推断已在心中成型::自己肯定处于灵魂的某一处,这片世界的构成并不是其他力量,而是斯塔自己的天赋,同望追一样,拥有关于灵魂方面的天赋!
那么两次削弱就显得合情合理:获取[灼燃]权柄时,或许增强的不止是肉身和魔力,还有自己的灵魂之力,所以才会挤压斯塔的生存空间,从望追那儿习得灵魂魔法时也是一样的道理
或许在不经意间自己的灵魂正在悄然强化,这是不同于肉身、魔力还有精神力这种肉眼可见的力量,而是隐藏在身体内部的一份不可或缺的必要构成
从这样的解释来看,或许[魂响]权柄的主动权一直都在斯塔身上!
和罗丽卡相似的遭遇,那早已消失的深红龙印所做的,其实是为了强化隐藏在这片小世界中的斯塔,而不是萨尔!
萨尔有些激动,只需要证实一下就可以了:“斯塔,你能感受到[魂响]权柄吗?”
“感受权柄...我没有尝试过,做不到的吧?”斯塔的声音有些犹豫,也有些瑟缩:“类比一下的话,我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精神体。”
但萨尔却是用龙爪小心圈住斯塔:“嘿,巨龙的龙语中可没有做不到三个字。”
看不见的幼龙闭上双眼,过了许久才弱弱开口:“...不行,感受不到,我只是一道没什么用的精神体,和萨尔你不一样。”
此刻的斯塔似乎是想起曾经那份无力:作为实验对象时的畏惧与惊恐,以及无法逃脱又无法反抗的绝望
可尚处于龙蛋中的幼龙又能如何摆脱那头成年期巨龙的掌控呢?
“斯塔,听我说。”
“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声音上。”
幼龙只觉得自己被一阵温暖包围,此刻的萨尔龙爪轻合,将斯塔放到自己的胸口,沉重且有力的心跳声将这份来自脑海深处的恐惧轻轻剥离:
“你不止是一道精神力,斯塔,你是一头巨龙,活生生的巨龙,你也并非无用之龙,看看四周吧,纵使空无一物,纵使如今一片黑暗,但这仍是属于你的力量
在绝望中开辟出一道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世界,这是我也无法做到的事,若非有你,恐怕此刻的我早已被黑暗完全吞噬,谢谢你,斯塔,如果可以,我们能做朋友吗?”
萨尔语气温柔且认真,趴在龙爪中央的斯塔沉默许久,随即身躯颤动,轻声啜泣直到嚎啕大哭
经历惨无人道的炼金实验,在生命耗尽前创造了一小片可以逃避现实与苦痛的小地方,又在这片世界孤独生活三百余年,期间仅仅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外界的一切,哪怕是巨龙也无法忍受这等委屈与绝望
来自源界本土历经折磨的幼龙灵魂与一道来自世界之外的揉杂灵魂相互依偎
萨尔明白这份绝望,也明白这头幼龙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龙爪轻柔的拂过其全身,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斯塔才堪堪平复心情
“我要再试一次。”
斯塔抬起头颅,此刻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笼罩在空间四周的漆黑色泽竟也在斯塔高昂的情绪影响下逐渐褪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此时消散大半,两道耀金色的视线终于交汇
“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我要让萨尔你能继续和朋友们走下去!”
萨尔着看向这头和从前的自己几乎没有外形上区别的黑龙幼龙,轻笑一声:“说什么傻话呢,是我们要一起走下去,我们一起把这道权柄意志驱逐出去。”
斯塔这一次并没有闭上眼,而是抬头看向上方,瞳孔如荡漾的水纹一般缓缓流转,耀金色的龙瞳内竟倒映出两道模糊的古龙语
[魂响]
这一道随行旅途数百年的权柄之力,终于在此刻展露其应有的力量,而这份力量,来自于从未诞临于世的幼龙
这一刻的萨尔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使用的权柄之力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力量之一,[魂响]权柄的真正力量来自灵魂
从未死去的,这道不屈灵魂的回响!
纯白的色泽猛然爆发,自斯塔全身上下传出的磅礴灵魂之力持续注入萨尔全身,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灵魂再次壮大,而后...展翼飞向外界的黑暗
...
...
暗金色的护盾炸裂,黑色的影子长驱直入,几乎没用多少时间便将[传承]权柄包裹,化作虚无的[归墟]之力将这道来自另外一处世界的权柄不断剥蚀
人族的身影也已残破不堪
“失败了...没能等到萨尔回来么。”
模糊的景色被最后一抹黑暗吞噬,但人族林旭却感觉到撕扯全身的[归墟]之力猛地一顿,转而如潮水般抽离
“林旭,没事吧!”
“这就是智慧生灵中的人族吗?真的好小一只。”
嘈杂的声音传入林旭耳中,后者艰难睁开双眼,原本满是侵略性的黑暗被柔和的白光替代,残破不堪的[传承]权柄也被这道白色的光华覆盖,将一切黑暗阻挡在外
“...是我看错了吗,萨尔你怎么变成两个了?还一大一小的?”
“错了错了,我叫斯塔。”
黑色的幼龙围绕着人族盘旋,身上持续不断的释放出柔和的灵魂之力
“斯塔?”
完全不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林旭顿在原地,虽然伤势恢复速度极快,但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动弹,更无法驱使同样被侵蚀的[传承]权柄之力
“两位,别再闲聊了,祂生气了。”
[...这份力量,变种天赋么,倒是好运气]
[可运气并不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能消磨你一次两次,就有第三次,届时再看,你还能否继续好运下去]
黑色的影子如滔天巨浪,而战场正是萨尔此刻的身体
巨龙身前石台上的造物仍在继续演化,原本的火元素规则领域化作的圆球已变为一片深黑色的迷雾,但就在方才,微弱的白光刺破迷雾,如同最后一缕破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