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岛,伏龙峰顶。
一名高大青年一边把玩着一柄碧绿法剑,一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前方打盹的三霞云犼。
不远处,另一名稍矮些的青年盘膝而坐,正闭目修炼。
“兄长,你说本体都闭关二十四年了,怎还不出关?”
高大青年转头看去,见对方恍若未闻,便驱使飞剑,想削去他额前一缕发丝。
“费动,莫要胡闹!”
稍矮青年终于睁眼,旋即两指一夹,将那柄法剑牢牢夹在指间。
“哈哈,兄长功力又见涨啦!”
费动大笑一声,双手掐诀。
法剑灵光一盛,从对方指间挣脱而出。
两人正是费静、费动。
二十四年过去,兄弟二人不但身形样貌大变,修为更是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只一步之差。
两人如今不过三十出头,便有这等修为,进境之快,堪称红袖舫创宗以来之最。
自筑基以后,他们就很少待在掌教峰,反而喜欢往伏龙峰跑,与护山灵兽厮混在一起。
三霞云犼似乎也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任由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修炼、玩闹,偶尔还会指点一番。
“兄长,你说本体出关后,会不会又有好东西给我们?”
费动往这边挪了挪,两眼亮晶晶的。
费静看着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兄长,有话你就说,扭扭捏捏的,好不爽利!”
“费动,你可曾想过一件事?”
“何事?”
“就是……”
费静瞥了眼仍在打盹的三霞云犼,忽然改为传音:
“我兄弟二人一旦突破元婴,或许马上便会被本体合婴……”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弄得这般神神秘秘。”
费动一脸无所谓,传音回道:
“我们存在,不就是为了最后合婴吗?这也是我们降生的使命。”
“使命?呵呵~那你可曾想过,一旦合婴,你我便会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自此再无费静、费动。”
“兄长哪里的话!本体早就讲过,我等三人本就是一人。分开与合并,又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
费静目光微变。
“你觉得本体的性子与我们一样吗?”
“就是你我二人,性子都完全不同,何况与他?”
费动皱起眉头。
“兄长到底想说什么?”
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抵触,不愿再谈这个话题。
“二弟,你是不是对青霞岛采药堂的王师妹有意?”
费静忽然话锋一转。
“你……兄长说这些作甚?”
“二弟,凭我们地位,你只要开口,掌教定会同意,更何况王师妹对你也明显有意,”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为何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向她表明心意?”
“你以为,为兄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费静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是怕被本体融合以后,再也不是自己了。”
“更怕耽误了王师妹。”
“是也不是?”
听费静一番话说完,原本一向开朗的费动,神情渐渐沉了下去。
过了半晌,才悠悠传音:
“兄长说得不错。”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没向她正式表明心迹。”
见他承认,费静眼中一亮,刚想再说,一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
正是掌教费长青。
“两位师弟,速速前往落雨坪!”
“落雨坪?”
费静心头一沉。
“莫非师尊出关了?”
“正是!大长老已出关月余,今日特意吩咐我唤两位师弟过去。”
“走吧,莫让大长老久等。”
。。。。。。。。
待三人来到落雨坪木屋时,费静、费动第一眼便发现,本体身上的气息比二十四年前更加深沉。
具体到了什么层次,却感应不出来。
按理说,三人本为一体,分婴与本体之间多少有些心神感应。
可韩飞当年收他们为徒时,不知为何,竟主动切断了这层联系。
韩飞身旁,还端坐着一名女子。
此女哪怕坐着,也能看出身形高挑。一袭鹅黄色长裙垂落至地,衬得腰身愈发纤长。
她五官轮廓颇为立体,初见时不觉有多少美艳,但越看越是动人。
说来也怪,这女子明明像是大病初愈,身上却散着一股生机浓郁的木属性气息。
“拜见师尊!”
“拜见大长老。”
三人同时躬身。
“嗯,都起来吧。”
韩飞抬手,两道细微法力从指尖射出,分别没入兄弟二人眉心。
片刻后,法力抽离,沉吟道:
“自今日起,你们便留在落雨坪修行,直至结婴。”
费静猛然抬头。
“师尊,都说修士当行万里路,历经生死磨砺,方能使修为精进。为何……”
“你们与旁人不同,无须行那些险事。”
“这……是,弟子遵命。”
“弟子遵命。”
费动偷偷看了兄长,跟着应下。
韩飞又注视了二人片刻,才将视线转向费长青:
“不日我将前往天命观,参加那三花露果大会。”
“此去少则两年,多则五到八年。”
“长青,我离开以后,费静、费动若踏出落雨坪半步,唯你是问。”
说着,他抛出一块玉牌。
“这是落雨坪的禁制令牌,你且拿着。”
“是!”
费长青接过令牌,心中不禁纳闷——
大长老此举,分明是要把两个亲传弟子当成囚犯一样看住。
这是为何?
当然,他纵有不解,也不准备多问。
照做便是。
费静低着头,眼底一抹厉色一闪即逝。
费动则满脸犹豫,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求一求本体,让自己先去与王师妹告个别。
一刻钟后,兄弟二人去了落雨坪东北角。
那里前两日便新建了一处院落洞府,专供他们修炼。
“长青,叫你来还有一事。”
韩飞指了指身旁女子。
“这是我师妹,龙燕妮。我与她分别多年,近日才得以重逢。”
“火莲峰那边,你替她安排一处洞府吧。”
“是。”
费长青飞快打量了眼女子,拱了拱手,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既是大长老师妹,按辈分,自己应该叫一声师叔才是。
可自己是金丹后期,平白落了两个辈分…
似看出他略微的纠结,韩飞微笑开口:
“以后你们平辈相称即可。”
“是。”
他才应下,那女子已先行起身施礼,轻笑道:
“掌教师兄,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龙师妹客气了。往后若有需要,只管来找为兄便是。”
费长青连忙还礼。
“嘻嘻,那多谢师兄啦。”
女子俏皮一笑,旋即看向韩飞:
“韩师弟,你去参加那个什么大会,带我一起呗?”
韩师弟?
费长青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方才大长老分明喊她师妹。
怎到了她嘴里,大长老反倒成师弟了?
韩飞轻咳一声,肃容道:
“此去参加大会的,都是元婴修士,你不适合去。”
“再说,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跑那么远路作甚。”
“哼!”
龙姓女子嘴巴一翘。
“韩飞啊韩飞!当年有什么好事,我可都是带着你的……”
她的五官本就异于寻常女子,此刻作出一副佯怒模样,一股独有的艳丽风情顿时扑面而来。
连早已不近女色的费长青,都不由多看了一眼。
“你如今成了一宗之尊,就这样对待我了?”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听着女子不停抱怨,费长青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可是大长老不开口,自己又不好直接离开。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韩飞再次轻咳:
“长青。”
“你先去将伏龙峰底的囚禁大阵打开。”
“稍后,我过去见见苏二长老。”
“是!长青这就去!”
费长青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木屋。
飞到云端后,他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落雨坪:
难怪大长老这么多年迟迟未找道侣。
原来……是有这么一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