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进入洞府。
“韩兄!”
他满脸笑意,刚想上前拥抱,发觉旁边石桌上还坐着一名独臂女子,立即收起笑容,恭敬抱拳:
“晚辈钟神秀,见过陆前辈。”
陆疏影只微一点头,也不说话。
“钟兄,你怎会在修罗教?又怎知我在这里?”
韩飞伸手示意他坐下。
“我……”
钟神秀偷瞄了女子一眼,两颗眼珠快速转动,一时不敢落座。
“坐下吧。”
陆疏影抿了口茶,淡淡说了句。
“哎,好嘞,好嘞。谢陆前辈赐坐。”
青年似得了圣旨,撩袍落座。
韩飞为他斟上茶水,再问:
“钟兄,你怎会在此?”
“韩兄,我……”
钟神秀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改口:
“韩前辈现在已是元婴大能,我该改称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韩飞挤眉弄眼,哪有半点改称呼的意思。
“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拘于修真界那些死规矩做甚?”
韩飞放下茶壶,呵呵摆手:
“还是按以往,我们兄弟相称。”
“哈哈!我就知韩兄不是那种腾达之后瞧不起旧友之人!”
钟神秀高高举手,正想一拍大腿,余光瞄见一旁青影,立即顺势拿起茶盏。
“不瞒韩兄,我如今已是修罗教中人,现任教中守藏长老一职。”
“你加入了修罗教?”
韩飞有些惊讶。
钟神秀曾说过,他师尊是修罗教上代道子。当年参加金丹大比,却未能进入前七,遭教中上下耻笑,一怒之下便叛教而出,言明从此与修罗教再无瓜葛。
离开修罗教后,其师尊收当时仅八岁的钟神秀为徒,悉心教导百多年,最终寿尽而终。
因有师尊的这层因果,钟神秀对修罗教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怎么现在反倒加入修罗教了?
“此事说来话长……”
钟神秀说着,又偷偷看向青衣女子。
那女子不动如山,一点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韩飞见状,笑了笑:
“陆仙子与我是好友,钟兄但说无妨。”
钟神秀尴笑一声,随后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当年他参加完人、妖两族切磋后不久,便被修罗教找上,邀其加入。
钟神秀自是不肯,直到教中一位元婴长老亲自出面。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位元婴长老是他故去师尊在修罗教唯一的至交好友。再加上对方开出的条件着实诱人,他最终还是结束了散修生涯,加入修罗教,拜入这位元婴长老门下。
有了宗门资源相助,他的修为进境极快,很快便修至金丹大圆满。十年前,又在新师尊的举荐下担任长老一职,享受更多宗门供奉。
就在前天,正在闭关的钟神秀忽然收到师尊传音,说这几日有大敌来犯,让他紧闭府门,不得外出。
钟神秀本就是个八卦之人,加上事关自己与宗门安危,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出关找师尊问个明白。
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师尊这才将韩飞、陆疏影引来强敌,以及闻人渡准备举全宗之力相助之事说了一遍。
一听韩飞也在修罗教,钟神秀顿时便想过来寻他,却被师尊严令禁止,直到今日才找了个机会溜到客居区域。
这段经历并不复杂,他却足足说了半刻钟。
与当年一样,还是十足的话痨一个。
“韩兄,外面那人是何来历,怎会追着你与陆前辈?”
钟神秀不解问道:
“真是奇怪,怎会有人长着翅膀?看样子又不像妖族。”
韩飞与陆疏影交换了个眼色,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方才说,你现在担任守藏长老一职?”
“正是。我本不想做这劳什子的长老,无奈一是师尊旨意,二来嘛,供奉真的是不少……”
见他又要展开来说,韩飞连忙打住:
“钟兄,你可知贵教之中有无玉露金芝?”
“玉露金芝?”
钟神秀面色一顿,有些奇怪地看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飞叹了口气,将自己与陆疏影根基受损之事说了一番,顺带也简略提了几句修罗尸的由来。
否则,以钟神秀的性子,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与陆仙子来贵教,原因之一,便是想求借玉露金芝,修复受损的根基。”
“原来如此……那你们可向教主开口了?”
“嗯。”
韩飞点点头,旋即又摇头:
“闻人教主说玉露金芝还未到绽放之时,即便想借也无从借起。”
“钟兄,我总觉得闻人教主言不尽实。你既是守藏长老,想必知道实情吧。”
青年听后,脸上罕见地露出为难之色。良久,才咬牙道:
“不瞒两位,玉露金芝乃我教重宝。”
“此物两千年才开一次花,平时深藏于我教养真池中。”
“前日我刚出关时,听属下说起,玉露金芝已经开花,教主都出入过养真池好几次了。”
“韩兄,教主并未对你们说实话。”
韩飞暗道‘果然如此’。
“钟兄!可否帮我指明养真池具体位置?”
“你想偷偷进去?”
“正是。”
他苦笑一声:
“钟兄应该知晓,我等修士一旦根基受损,往后修为不但难以寸进,甚至还会倒退。”
“而据我所知,能够修复根基之物,唯有玉露金芝。无奈闻人教主不愿相借,我也只得行此偷摸之事。”
“钟兄请放心,我从丁北游道友那里得知,借助玉露金芝修复根基,只需在旁打坐三日,吸收其散发出的气息即可,并不会损伤此物本身。”
“只要钟兄肯指明位置,定有丰厚报酬。”
话音落下,洞室陷入沉默。
片刻后,钟神秀忽然哈哈一笑:
“韩兄为何将我往门缝里看?我钟某人岂是那不讲义气之人!”
“方才你也说了,你我乃兄弟。些许小事,又谈何报酬?”
“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通往养真池之路机关、禁制重重。韩兄虽已进阶元婴,想要偷偷进去,也绝非易事。”
“还是由我带你们进去吧。”
“只是要委屈二位,暂且扮作我门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