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许大茂捂着被鸭骨头砸得火辣辣的脑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跟何雨柱撕破脸,自己非但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得再挨几下。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连句硬话都不敢再多说,只能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这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正站在贾张氏旁边,抬手拢了拢耳边乱掉的枯发。
她这些日子明显瘦了,脸颊凹下去一点,气色也不如从前,可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穿在身上,仍旧遮不住那副成熟妇人的曲线。
尤其是她低头的时候,脖颈细长,耳尖还带着一点被风吹出来的淡红,看着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憔悴的滋味。
许大茂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歪了。
他没再跟何雨柱叫板,反而朝着秦淮茹抬了抬下巴,语气刻意放得轻描淡写:
“秦淮茹,待会帮我收拾收拾屋子。我这几日要下乡放电影,屋里门窗关得久,落了一层灰。”
秦淮茹还没答话,贾张氏先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了上去:
“哎哟,邻居嘛,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淮茹啊,你现在就过去帮大茂收拾一下!”
贾张氏这话说是替许大茂安排,实则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昨天许大茂从乡下回来的时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几个布包塞得鼓鼓囊囊,山货、干货,哪一样都是眼下难弄到的好东西。
这年头外头日子越来越紧,不少人家都在算计着怎么把窝头多掰出半块,许大茂手里那些东西,足够让贾张氏动心。
只要秦淮茹过去一趟,多多少少总能拿回点什么。
贾东旭也在旁边帮腔,手里旱烟杆吧嗒吧嗒响着:
“是啊,淮茹,赶紧去吧。都是街坊,别显得咱们不懂事。”
秦淮茹没应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冻得发红的手背。
她不是不清楚许大茂那点心思。
自打前些日子两人有过那一次之后,许大茂看她的眼神就越来越不老实。
嘴上说是让她帮忙收拾屋子,可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秦淮茹心里不是不别扭,可一想到家里孩子,想到棒梗总喊饿,想到小当眼巴巴望着窝头的样子,她那点不情愿,又只能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不高:
“那大茂,我们走吧。”
“得嘞!”
许大茂立马应了一声。
他转身往自家后院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和秦淮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秦淮茹正低着头跟在贾张氏身后,像是在犹豫什么,可许大茂回头的瞬间,她竟像是有预感一般,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许大茂那眼神里带着点明晃晃的打量,还有几分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
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像是在提醒她——你别装,上次的事,你忘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她慌忙垂下眼,假装去理衣襟,可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知道,她不敢真拒绝。
这年头,孩子饿着,家里粮票紧,男人又靠不住,她秦淮茹再要强,也总得低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许大茂家走的时候,院里其他人还在围着何雨柱那边的动静议论。
贾张氏站在门口,满脸都是算计;
贾东旭靠在门框上抽烟,半点没察觉自己媳妇刚才和许大茂那一眼里藏着多少事;
何雨柱还立在门槛边,脸色阴沉,显然也没把许大茂这点小动作放在眼里。
只有于莉和于冬梅刚从何家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碗筷,准备到中院的公用水池那边清洗。
于莉一出门就撇了撇嘴。
她刚才在屋里听得清楚,许大茂挨了一下,转头就把主意打到秦淮茹身上了。
“这个许大茂,真是挨了砸也不老实。”
于莉压低声音,边往水池边走边对于冬梅说:
“前脚刚被傻柱用鸭骨头砸了,后脚就支使秦淮茹去他家收拾屋子。这院里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于冬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放着几只刚吃过的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别在院里说这些,让人听见不好。”
“怕什么?”
于莉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拧开自来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瓷碗上,声音也随之低了一点。
“本来就是他不地道。秦淮茹也是,明明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人,还次次都应他。”
于冬梅手里拿着抹布,慢慢擦着碗沿,手指被冰凉的井水浸得发红。
她抬眼看了一眼贾张氏那副巴不得秦淮茹多拿点东西回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也不能什么亏都吃。”于莉小声道。
“院里日子难,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于冬梅声音很轻,“你看着是她贴上去,可实际上,她也是为了孩子。”
于莉没再说什么,只是用丝瓜瓤擦着碗边的油迹。
水流声哗哗响着,中院的风又冷了几分。
许大茂家在后院拐角,秦淮茹脚步轻轻一顿。
她回头遥遥回望一眼中院的方向。
片刻迟疑,尽数散去。
许大茂推开屋门,站在门槛边回头望她。
二人视线相撞,一瞬无声拉扯,藏着旁人不知的熟稔与猫腻。
许大茂眼底带着笃定的玩味,秦淮茹心头微慌,飞快垂眸,耳根悄悄泛红。
“进来吧,外头冷。”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默然低头,抬步走入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隔绝了里外所有光景。
水池边自来水哗哗作响,于莉和于冬梅静静洗着碗筷。
于莉抬眼望向幽深的后院过道,眉头微蹙:“你说,她图什么?”
于冬梅淡淡应声:“还能图什么,为了孩子多吃一口饭罢了。”
于莉默然不语,方才那一眼异样的对视,已然让她心里了然,院里闲话多半非虚。
中院冷风习习,贾张氏依旧翘首望着后院方向,贾东旭磕尽烟丝,转身回了屋。
何家屋内,林晓梅立在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桌边凉透的鸭汤,缓缓饮下,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