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热饭落肚，浑身都浸在饱足的暖意里。
窗外寒风呜呜拍打着窗纸，阁楼里头却依旧烘得人浑身松软。
桌上碗筷狼藉，还残留着腊肉与肉汤的香气。
于莉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鬓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跟于冬梅一道起身，打算把碗碟端下楼清洗。
林晓梅看见她们要忙活，下意识就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脸颊还留着方才被频频关照过后的薄红，慌忙开口。
“于莉，冬梅姐，我来搭把手吧，哪能叫你们收拾，我闲着心里过意不去。”
她本就懂事腼腆，吃了人家这样难得的好饭，只觉得受了天大的人情，总想做点什么来抵消这份亏欠。
于莉伸手轻轻按在她肩头，把她按回椅子上，力道温柔却不容她起身，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温婉。
“晓梅，你就别折腾了，刚吃饱，安安稳稳坐着歇会儿。”
说完，她转头望向一旁的何雨柱，声调轻快：
“柱子，别干坐着，给晓梅倒杯茶消消油腻。”
何雨柱哈哈一笑，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向身旁少女，那眼神沉沉软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温度。
“得嘞，听媳妇吩咐。”
他起身挪到桌边，掀开锡制茶罐的盖子，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气当即散开。
指尖捻起一小撮干茶投入搪瓷杯中，滚烫的开水冲下去，茶叶在杯中上下翻滚，馥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在小小的阁楼。
“晓梅，尝尝，我私藏的上好茉莉花茶，平日里都舍不得往外拿。”
林晓梅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听见他说话，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耳根又一点点泛出绯色。
“又要劳烦柱子哥……实在不好意思。”
声音细细软软，音量压得很低，带着少女藏不住的局促，明明只是一杯茶水，却叫她心跳莫名快上几分。
于冬梅站在木梯口，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趁着林晓梅低头看茶杯、没有留意这边的空档，侧过脸，只对着何雨柱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放得很轻。
“楼下的活儿交给我们姐妹，楼上暖和清静，柱子，你多陪陪晓梅说说话，别叫姑娘觉得拘束。”
这话听上去平平常常，可那眨眼的小动作，内里的纵容意味，只有何雨柱能够读懂。
于莉手里捧着摞起的碗盘，什么也不多说，只是浅浅一笑，转身先踩上木梯。
于冬梅紧随其后，脚步放得很轻，两个人一步步走下楼。
“吱呀——咔哒。”
阁楼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合上。
楼下洗碗的水声、柴火噼啪的动静，隔了一层门板，变得朦朦胧胧。
整间阁楼，骤然安静下来。
炉火还在缓缓燃烧，淡淡的茉莉茶香四处飘荡，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闺蜜在场的束缚，那份藏了许久的暧昧，如同升腾的茶雾，悄无声息，一点点包裹住狭小的空间。
楼下的声响被门板彻底隔绝，窗外呼啸的寒风也远了，只剩炉子里细微的噼啪火星声。
密闭温热的小阁楼，就只剩他们二人。
何雨柱端着刚沏好的热茶，缓步走回桌边，拉过椅子，很自然地在林晓梅身侧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稍稍偏头，彼此便离得极近。
茶香清甜温热，丝丝缕缕扑在鼻尖。林晓梅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直，浑身瞬间拘谨起来。
方才还有于莉姐妹在旁，她尚能靠着闺蜜的名分掩饰慌乱。
现下四下无人，男人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敢转头对视，两只手搁在膝头，指尖不住绞着自己的布衫衣角，脸上的红晕一层层漫开。
何雨柱将温热的搪瓷杯轻轻推到她手边。
他并不急于开口说话，侧过头静静打量着她。
目光稳重柔和，不带半分轻佻，却带着属于成熟男人的笃定纵容，扫过她低垂的眉眼、发烫的耳尖，还有绷得紧致纤细的肩头。
看她嘴唇微微抿起，整个人温顺得如同被暖意烘软，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知的青涩。
“尝尝。”
何雨柱压着嗓子，声音低沉磁性，就近落在她耳边，裹挟一丝温热的气息。
“刚泡开，味儿最正，不苦，清甜得很，适合你们小姑娘喝。”
林晓梅喉头轻轻滚动，胸腔里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搪瓷杯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传到手上，却压不住身体里一阵阵泛起的燥热。
她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清甜的茉莉香在口中散开，温润回甘。
“好喝……”
她的声音发虚，始终不肯抬眼。
何雨柱胸腔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好喝就多喝点。”
他身子微微侧过来，视线牢牢落在她的脸上。
“之前瞧你瘦得厉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也就过来吃两顿，才算养出几分气色。”
这番话并非客套，是他平日里悄悄留心记下的细节，太过私人，叫林晓梅浑身不自在。
理智清清楚楚提醒她，眼前是于莉的丈夫，是自己最好姐妹的依靠，这份念想本就不该滋生。
可身处这间暖烘烘的阁楼，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善待，心动不受控制地往上冒，愧疚与贪恋在心底反复纠缠。
她指尖摩挲着搪瓷杯冰凉的边缘，嘴唇轻轻咬了咬，小声嗫嚅：“我……我家里吃得简单，比不得这边暖和安稳。”
“所以以后常来。”
何雨柱接话接得干脆，仿佛这件事早就在心里盘算过。
“不用拘束，不用客气。想来就来，楼上永远给你留热茶、留热饭。”
饥荒年月，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肚皮苦熬，这样一句许诺，重得叫人鼻头发酸。
林晓梅眼眶微微发热，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柱子哥……你对我太好了。”
看着少女这副温顺无措的模样，何雨柱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多了几分克制不住的缱绻。
他身子微微前倾，又靠近半寸，男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息混着茉莉茶香笼罩过来。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轻飘飘一句反问，没有越界的举动，暧昧却已经铺满周遭。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茶雾缓缓袅袅升起，炉火噼啪轻响，两人呼吸隐隐交缠在一起。
林晓梅浑身僵硬，脖颈泛起一层薄红，本能想要往后躲闪，双脚却像钉在椅子上，半点挪不动。
她死死攥着杯身，指节微微泛白，生怕一抬眼，眼底藏着的心事便会被尽数看穿。
何雨柱没有继续逼她回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沉默在阁楼里流淌，只有炉火轻轻作响。
片刻，他那只宽厚的大手，无意识往下一落，手背轻轻擦过她放在桌边的手背。
温热粗粝的触感一碰而过。
林晓梅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火苗烫到一般，飞快将手缩回到腿上，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