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僻静的厂区巷道里,昏黄路灯的光影忽明忽暗,晚风卷着地上散落的青砖碎屑轻轻滚动,四下早已没了方才打斗的动静,只剩满地狼藉和沉寂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冰冷墙根下的李二毛,眼皮猛地剧烈颤动了几下,方才被打晕的混沌意识才一点点艰难回笼。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后脖颈的磕碰伤、手腕错位的刺痛、腰侧被鞭腿扫过的钝痛,层层叠叠的酸痛胀痛钻遍四肢百骸。
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恍惚,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嗡嗡作响。
入目是斑驳老旧的青砖墙面,身下是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死死贴着他的皮肉。
愣怔片刻后,方才巷子里那场一边倒的打斗画面,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
何雨柱凌厉迅猛的身手、拧断他手腕的剧痛、一记鞭腿将他狠狠撞飞的力道,还有自己当众被碾压、狼狈倒地惨败的屈辱模样,一幕幕清晰无比,尽数浮现在心头。
刹那间,一股滔天怒火混杂着极致的羞愤,猛地从心底冲天而起!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肌肉疯狂紧绷,眼底翻涌着狰狞怨毒的血色,整张扭曲的脸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格外可怖。
他撑着酸痛的身子,一点点艰难坐起身,后背依旧传来阵阵刺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伤口,可满腔的怒火早已盖过了所有疼痛。
“好!敢动手揍你爷爷,让老子丢尽脸面!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你死定了!”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癫狂恨意,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字字句句都透着阴狠歹毒。
随即,他又想起了那个容貌清丽、气质干净的丁秋楠。
想起自己百般搭讪纠缠,却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何雨柱,不仅没能近得美人分毫,反而落得一身重伤、当众出丑的下场,心底的恶意瞬间彻底泛滥!
还有那个丁秋楠!
若不是她冷眼旁观、任由何雨柱对自己大打出手,自己何至于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猥琐又阴毒的淫邪光芒,满是偏执的恶念在心底疯狂滋生:
“还有你那个装清高的丁秋楠!小娘们竟敢看不起老子,坏老子的好事!
今日之辱,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等着!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抓在手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尝尝得罪我的滋味!”
李二毛趴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声疯狂嘀咕,满脸阴鸷狠戾,满心都是伺机报复的歹毒念头,全然没有半分悔改之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早已离去的何雨柱,此刻依旧伫立在巷道阴影深处。
方才目送丁秋楠安然回宿舍,何雨柱本是心绪平和,带着几分松弛的暖意,正准备转身离去。
却敏锐听到了身后墙根处传来的阴狠咒骂,字字句句都针对丁秋楠,满是龌龊歹毒的算计。
瞬间,何雨柱眼底所有的温柔暖意尽数褪去,骤然被一层刺骨的寒冰彻底覆盖!
他这辈子最护着善良本分的人,最见不得这种无赖地痞欺负清白姑娘。
方才饶他一命,只打算小小惩戒一番,没想到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惨败之后不知悔改,反倒还敢口出狂言,妄图报复、加害丁秋楠!
何雨柱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冰冷凛冽,周身空气仿佛都骤然凝滞下来。
他眉宇间寒霜密布,眼神锐利冰冷如刀锋,周身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低沉的嗓音像是淬了万年寒冰,一字一顿,带着极强的威慑力,从齿缝里冷冷挤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冰冷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寂静巷道里炸响!
正沉浸在复仇恶念里的李二毛浑身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抬头,惊恐转头望去,只见夜色阴影之中,何雨柱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身形如山般伫立在不远处,脸色冰冷肃穆,双目寒芒乍现,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比方才动手打斗时还要骇人!
“好、好啊你小子……居然还敢没走!”
李二毛瞬间吓得心胆俱裂,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戾气,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他心知自己浑身是伤、手脚酸软,赤手空拳绝对不是何雨柱的对手,方才被碾压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瞬间色厉内荏,慌忙扭动僵硬的脖颈,慌乱地四处扫视巷道四周,眼神慌张游离,拼命想要找寻一根木棍、砖块之类的趁手家伙防身,妄图给自己壮胆。
可这条空旷的巷道干净得很,除了满地细碎的青砖渣,根本没有任何可用的器械!
就在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的空档,何雨柱已然脚步凌厉,快步逼近!
不等李二毛反应过半分,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已然压至身前,右腿骤然屈膝发力,一记迅猛凌厉的膝顶,精准至极地狠狠撞在李二毛的面门头顶!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力道狠狠砸下,李二毛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头颅剧痛欲裂,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伴随着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嘴里骤然传来一阵松动的碎裂感,两颗结实的大白牙直接被生生撞落!
温热咸腥的鲜血瞬间灌满口腔,顺着嘴角疯狂往外溢出,猩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李二毛疼得浑身剧烈抽搐,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彻底陷入晕眩恍惚之中,连痛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捂着嘴巴,浑身瑟瑟发抖。
可何雨柱的惩戒并未就此停下。
不等他从极致的晕眩和剧痛中缓过神来,一抹冰凉刺骨、带着金属冷冽质感的硬物,骤然死死顶住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那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直透骨髓,带着致命的死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李二毛僵硬着身体,凭着残存的求生欲,僵硬无比地微微转动眼珠,艰难抬眼一瞥——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漆黑发亮、质感冰冷的勃朗宁手枪!
黝黑的枪口正死死抵着他的脑门,黑洞洞的枪膛宛如一张索命的黑洞,只需轻轻一动,他便会当场殒命!
刹那间,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吞噬了李二毛所有的意识!
方才所有的嚣张、戾气、歹毒、恨意,在这冰冷的枪口面前,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都不复存在!
他彻底吓破了胆,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子,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剧烈颤抖,涕泗横流,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咬牙放狠话的蛮横模样,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卑微的怯懦!
“啊!!大爷!饶命!大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二毛彻底崩溃,声音凄厉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语无伦次地疯狂求饶,脑袋拼命摇晃,恨不得当场跪地磕头。
“我瞎了眼!我乱说话!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何雨柱眼神冰冷凛冽,没有半分动容,握着枪柄的手腕微微发力,冰凉的枪身狠狠几下抽打在李二毛的脸颊和脖颈之上。
每一下抽打都带着十足的力道,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狠狠惩戒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赖。
“啊哟!疼!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二毛疼得嗷嗷惨叫,脑袋死死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何雨柱分毫。
何雨柱居高临下,眼神凌厉如霜,声音冷硬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警告,字字铿锵,震慑人心:
“记住今天的话!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纠缠、骚扰秋楠,再敢动一丝歪心思,满嘴龌龊算计!你这吃饭的家伙,就彻底别想要了!”
冰冷的警告如同夺命烙印,狠狠刻在李二毛心底。
“不敢了!我这辈子都不敢了!我再也不靠近丁同志半步!见了您我立马绕道走!”
李二毛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生怕下一秒枪口就会开火。
何雨柱冷冷瞥了他狼狈不堪、卑微求饶的模样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与漠然,不再多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随后他收枪转身,身姿挺拔洒脱,步履沉稳凌厉,不带半分拖沓,径直朝着巷道外大步离去,决然扬长而去,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巷道之中,再度恢复死寂。
直到何雨柱的身影彻底消失,周遭再无半点动静,极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
劫后余生的李二毛依旧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身的衣物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想要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可双腿软得像一滩烂泥,浑身脱力、四肢发软,试了两次都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最终重重一屁股瘫坐回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刚一落座,他就清晰感觉到臀下一片冰凉湿黏,一股浓重的腥臊异味缓缓弥漫开来。
李二毛僵硬地低头一看,瞬间面如死灰,羞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方才直面枪口、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早已吓得他彻底失控,当众尿了裤子!
冰凉的尿液浸湿了裤腿,浸透身下的石板,狼狈不堪、丢人至极。
晚风阵阵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
李二毛瘫坐在满地狼藉、腥臭难闻的巷道之中,嘴里牙床空洞刺痛,脸上火辣辣肿痛,心底被无尽的后怕、屈辱、恐惧彻底填满。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尖泛白,却再也生不起半分报复的胆子,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这辈子,他再也不敢招惹何雨柱、再也不敢打丁秋楠的半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