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模样,看着秋秋倒是要占苏婉卿便宜了,搁那蹭来蹭去的。
可实际上楚宁却能看得出来秋秋的情绪,她眼眸中微微闪烁过的不易察觉的情绪和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都逃不开楚宁的感知。
只能说,一代魔宗宗主,堂堂魔帝生女,当今大帝,怎么可能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根本不会的,大部分的情绪只会对最亲近的人表达,甚至有些情绪连最近亲的人都表达不出来,有人看似在笑实则在哭,有人看似在哭实则在笑。
楚宁默默无声,饮下一口醇酒,不得不说,还是够味。
为能参与此世,做到什么而感觉到振奋么?
也难怪秋秋这种人,这么强大的背景,这么庞大的宗门会一股脑的压在自己身上,人家或许根本没指望着楚宁能回报给她什么,而是她根本没办法追随魔帝的脚步,魔帝不许。
所以她也要走出第二条路,去追随其他人,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只要站在黑暗的对立面,是谁无所谓,如今恰好就是楚宁而已。
不过二女相拥的场面实在惹火,苏婉卿边揉着秋秋的脑袋,便警惕地看向楚宁,那眼神里的意味相当明朗。
我抱可以,我安慰也可以,你不行。
楚宁哈地干笑两声,我可不敢,别说您了,魔帝都得干我,没有那个念头。
不过很快,楚宁还是不紧不慢地道:“如今楚宗主晋升大帝,也属人间第三位大帝了,其实我还是有些事情要拜托楚宗主的。”
秋秋从苏婉卿怀里探出脑袋:“你能平白无故送我这么多东西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有什么好心,不就是让魔宗收下再指挥我办事么?说就是了,我现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能拒绝你的要求?”
从王朝来讲,君臣。
从修士修为来讲,高下。
从秋秋自身来讲,领导于被领导,她是属于自愿加入自愿被领导的一方。
不然谁能指挥她做什么,整个天地没了,她都不可能没的那种。
楚宁点点头,倒看得清这些东西:“我近日就欲闭关了,还有许多东西需要研究,这段时间,我师尊会与你共同监管整个王朝之内一切事务,只做监管不做干涉,除非出了什么麻烦,但即便出了麻烦,也应先与内阁商讨,你们再讨论,再考虑解决方案,我怕是抽不开身了。”
秋秋一愣,站起身来看去:“你又要闭关,又要走?”
楚宁摇头:“这次不算太严格的闭关,就是得研究一些东西,类似于仙域之事,洛渺给予我那方登天路天地你可还记得,就是和那有关。”
“且这段时间,我的身隐也正好可以看一些道统是否会反扑,王朝机器是否能正常运转,实际上你要找我,随时和师尊一起来就可以。”
苏婉卿轻笑道:“他是打算藏匿幕后一段时间,看看这天地的变化,只是不出面,不代表真的闭关。”
秋秋只道原来如此,还以为楚宁又要闭关呢,他还还敢闭关秋秋必须和他拼了!
每次都闭关闭关,大事没你,到时候古界打过来难道我上啊,我肯定跟你后面垫后,你去上啊!
王对王将对讲,她可不会去打仙尊,她没那能耐!
但既然不是,那就放心了:“这倒没什么问题,但我料想各方道统也不会反扑,实际你让我做这件事情,还是对外甚至对我爹释放信号的吧?”
秋秋眯起眼睛盯着楚宁:“你如此大规模封赏,拿出这么多东西,又让我和苏婉卿一同监国,不就是对这些人释放信号,让所有人清楚就算是魔宗就算是我,也是大夏的人,是你可随意趋势的?”
“甚至我怀疑,内部可能根本没什么问题,你可能还会搞出一些麻烦来让我解决,对么?”
楚宁握着酒杯的手一抖,板着个脸:“我不是这种人!”
秋秋冷哼一声,抱着苏婉卿的胳膊指着楚宁:“那你说他是不是这种人,没准这事他都没跟你说呢,他当咱们三岁小孩想糊弄呢,他玩的根本就是人皇道法之中帝临天地的路子,欲令天下修士天下生灵知晓此事以巩固他人皇身份,巩固他帝王本位!”
“你还说让我帮着你监国,笑死!”
这下连苏婉卿眼神都奇怪了,这事楚宁倒真没和她说过,两道视线盯了过来,饶是以楚宁定力都要破功。
“我这不也没办法嘛,人族大帝只会越来越多,大帝出现本身已经对我来说是提升了,且愿意这东西属于有人信就会产生,越多的人觉得我是什么人,那我就会是什么人,而我深信不疑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也会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如此了啊!”
楚宁苦着脸,拱手道:“秋宗主,这事千万别出岔子,您的影响力太大了,您若跳出局外,不说魔宗和之前魔宗下辖三教百家九流之派,其他无上道统也会有此愿力动摇,那到时候只怕麻烦了.......”
帝王愿力是最不能被动摇的,帝王信仰也是外人无法触碰的。
楚宁是大帝,无人可以动摇,那时候的秋秋绝对不行。
可秋秋如今也是大帝了,那秋秋就有资格动摇太多人,大帝又不只是楚宁一个?
帝王本位之下,任何权力延伸而出的脉络都是至关重要的,帝王要有着绝对不可撼动的实力,且如果说秋秋真的要这么干,那就只有一个解决方案。
刀兵相向!
只有镇压,当着天下人镇压,再度展示帝王本位。
楚宁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只是不愿意,也没必要。
几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大家既是利益同盟者也是朋友,不是需要算计的对手。
秋秋见此颇为得意,看着苏婉卿道:“你看就算是现在的他都得求咱,那既然人家陛下都亲自求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大夏有我魔宗投资一份,我能忍心让这么好的局面就此坍塌?”
秋秋当然很明白事,她要是真的动摇大夏愿力,是真的做得到的,一呼而起,大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凉王也要做皇帝!
然后一定能带动很大一批人,反抗,起义!
这是一个王朝最根本也最解决不了的矛盾,任何王朝都会有人能拉拢一定阶级去反抗统治。
就算是大夏也一样,尤其是如今的大夏,各方还在磨合之中。
可能拉拢反抗,不代表能成事。
可能直接被屠宗灭族,人头滚落三天三夜都杀不光。
也有可能被拉拢的人,也会顾虑,想着推翻不了,想着自己得到的好处和整个王朝的未来,有其他的举动。
而实际上,当后者的观念愈发深入人心,能被拉拢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会无限度的趋近于零。
到了那个时候,这就是盛世,王朝深得民心,深的各方认可,挑不出缝隙来。
这是王朝建立和发展必须要经历的,楚宁提出担忧,未必是真的担忧,只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不想亲自出手,所以给出了举措。
帮着监国,督查各方,露面越多,也就越多人知晓,你是大夏的人,而不是自己人,大帝也是咱们王朝自己人。
“至于后面的,你只管放心研究你那些东西去吧。”
秋秋坐了回去,继续吨吨吨地灌酒,灌的脸色都开始和苏婉卿一样泛红了,如此就可见大帝的强悍,连喝好几碗也才开始上头,仅此而已!
“龙姝道祖他们,我会提醒和警告他们别生事的,他们能突破,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这个资格,是因为你给了他们这个资格。”
楚倾秋单手扶着酒碗,眼眸发沉,声音也冷了几度。
“太初上位,晋位大帝,得仙帝法门,得大帝加持,都给到这种程度了,若是还不打算老老实实为人臣子,安稳度日,那就只有当阶下囚了。”
“若是到时候你不合适动手,那就我来,同阶之下,除了你,无人会是我的对手,就算是同阶大帝的镇杀,我一人也可做到!”
楚宁立马乐了,急忙主动给秋秋倒酒:“哎!都哥们,打打杀杀的算什么事,咱不说那些,喝酒就完了......”
见此一幕,苏婉卿才知楚宁真正用意。
今天亲自来,既为防止有人生事,也是为确保秋秋能稳定站在自己这一面。
很多时候,楚宁不适合亲自挡刀,所以有了禁军,铁誓血卫。
所以有了今日亲自来找秋秋,不动声色谈及自己所需,并且给予足够高的回馈和信任,拉拢这位同盟者。
假如大帝之下,有人生事,就是血卫禁军去处理,管你什么人,魔宗的人也照样斩!
可若是大帝之上,甚至可能是和楚宁并肩作战过的人,那就是秋秋亲自去处理,既是稳定拿稳这一把刀,也是彻底确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龙姝道祖文圣无心元曦还是任何其他人,王朝之下都是君臣,只有秋秋一个可以是同盟。
所以有一等王侯的敕封,这种殊荣既是尊重魔宗付出,更是确立魔宗和魔宗之主的身份,他们和魔宗真正意义上,不会是从属关系,永远不会。
苏婉卿吧唧着嘴里甜丝丝的酒水,愈发觉得酒水醇厚,香气悠久,又愈发觉得楚宁想的越来越不简单了。
不过她倒没什么感觉,也不会有之前觉得自己配不上楚宁的心思了。
她为楚宁和为大夏做的一切,足够配得上楚宁,甚至楚宁都得是高攀!
于是她笑眯起眼睛,倒未谈及方才所聊之事,反倒是提及了这酒。
“如此酒水,究竟如何酿制,竟有这般韵味?”
“我平日里也会研究类似之举,若有方法,不知楚宗主可否帮我解惑一番?”
秋秋哦了一声,也没在乎。
“好像是魔宗万花林那边桃子成熟,采摘下来之后用脚踩碎再酿制的吧,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这么个流程,但没事。”
“我小姨脚挺干净的,不脏。”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