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波跟在后面,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从车厢里拿下锹,跟在后面清出一条小道。
“我看了下,冰层最多有两三寸,溜冰的话有点悬。但砸个口钓鱼还是很方便的。”
玲子拿着棍子,敲敲打打,之后又从雪堆里扒拉块石头,把岸边的一块冰敲开查看了下冰层厚度,冲雷波嚷嚷一声。
“要是注意点的话,也能溜着玩,万一裂了掉冰窟窿里,最多感冒两天。”
她们几个人都会游泳,倒不会出现溺水的情况。但大冬天的掉冰水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那就只钓鱼烤鱼,不用冒险。”
雷波拎着锹过来,岸边收拾出几块能站人的地方。拿起锹在冰面上敲了敲,看着冰层微微泛白。
这样的冰层小孩子还行,承不住大人的重量。
“行吧,下午我们回去准备,明天上午直接过来。钓竿我家有两根,还有一个手抄网,都是去年准备的。盐巴调料我也准备好,你要是有工具也带上,反正往车厢一扔也不占地方。”
要是老五他们几个也都跟过来,两根钓竿就不够用了。
雷波站在旁边,听着玲子叽叽喳喳地说完,才嗯了一声。
玲子哈了口气,看着岸边垂柳上的积雪,风一吹,扑扑簌簌地往下落,还别说,真好看。
“刚下过雪的景色真是不错,要是有个相机拍下来就好了。”
可惜她手头没相机,以前拍照片都是朗迪带过来的。
等开春后,她得跟大姑建议一下,买个相机,记录下农场的发展,留作纪念,方便以后翻看。
听着玲子的遗憾,雷波扭头看她一眼。
“南方电子产品种类很多,等下次运输回来,我给你带一台。”
他去年跑的那一趟,运的都是服装一类。但电子电器的行情他也打听过了,包括影碟的行情,这些东西利润大,同样风险也高。
因为靠近沿海,走私疯狂。一不小心,就能中招,没有摸清其中的门道,他不会轻易冒险。
第一次跑,他没敢沾染这块。
但今年不一样了,
只要找对路子,用不了一年,他就能翻身。
玲子站在岸边,听着他的话,眼睛一亮。
“行啊,你帮我带一台,听说还有放碟子的录像机,都是进口货,你也帮我找找。要是可以的话,我想买一台回来瞅瞅。”
南方新鲜玩意多,要不是走不开,她都想跟着跑一趟。
“你听谁说的?”雷波眯着眼,瞅着她。
“夜校的同学,她大哥在运输队,经常能捎来稀罕玩意。”
说到这点,玲子冲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听说那东西运过来价格能翻好几倍,赚钱得很。就是危险太大,要是撞到枪口上,得被抓进去吃牢饭。
散户买个一两件没问题,要是大宗进货的话,风险很高,很容易被人盯上。这个你可得注意着点,咋毕竟是外来户,万一被人盯上了,人生地不熟的,想求救都没门路。”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雷波低声开口,跑运输这活本来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进货有风险,运输同样也是。既然选择了这一行,他就没想过退缩。
两人说着话,在河边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坐上车,掉头回去。
“你也别回家了,直接去我家吃饭吧,大姑还念叨着你呢,等晚上我再送你回去。”
听着玲子的安排,雷波瞅她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这丫头安排起人来真是一点不客气,但他一个大男人被接来送去的,总感觉哪怪怪的。
没听见雷波回应,玲子瞅他一眼,
“做人得往前看,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这话是大姑跟我说的,现在送给你。”
“嗯。”雷波敛下眸中的神色,轻声嗯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入家属院,院里唠嗑的人看到卡车进来,纷纷让开。看着雷波和玲子一起下车,眼中的八卦顿时就冒了出来。
等到两人进屋,才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你说这俩人是不是在处对象?我可没少见他们一起出双入对。”
“都是年轻人,处对象也正常。”
“倒也是,他俩要是成了,香琴婶子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把娘家侄女带在身边,结婚嫁娶都得操心,说起来也不容易。
对于外面的议论,玲子不知道,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反正她又不结婚,交友是他的自由,不能为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就限制自己的交友范围。
大姑说了,这个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只要性格合得来,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要保持好界限就行。
玲子把钥匙挂在门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其他人都出去约会见朋友了,你随便坐别客气。”
玲子进了房间把棉袄脱下来,套上马甲出来,倒了两杯热水,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玲子接起电话,是李芳打来的,说明天过来走亲戚。
“好,等大姑回来我告诉她。”
挂上电话,她才拍了下脑门,三姐已经结婚了,她明天要来大姑这边走娘家。
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雷波坐在她对面,端着缸子抿了口水,“怎么了?”
“我三姐明天回娘家,来大姑这里。嘻嘻~,我把这事给忘了。”
雷波勾了下嘴角,“那明天还去钓鱼吗?”
“钓,为啥不钓?她来她的,咱玩咱们的,都不耽误。”
走个亲戚而已,又不是长时间不见面。
再说三姐怀了身子,精力有限,她们都在家里闹着,三姐也不舒服。
玲子看了眼桌上的钟表,十一点多出头,“我去准备午饭,你想吃啥?”
“我不挑食……”
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玲子惊讶了下,拿起电话。
“喂~,哪位?”
“是我,程前。”
听到程前的声音从话筒内传来,玲子就忍不住调侃一句。
“哟~,程律师,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雷波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端着茶缸的手紧了紧,眼神幽深。
这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