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植物人】
题记:不离不弃的是他,全心全意的也是他,她就这样被他护着,完全被幸福包围。
也不是时间,因为少年的时间相比于成年人的忙碌,还是比较富裕的,
是他最值钱的东西,而少年无论什么都给她了,并没有什么重要之说。
给了最重要的东西,她也只是觉得对方真心诚意,会同等真心,却不会爱他。
比如说林野,少女知道,他家境贫寒,能够拿出那么多钱,真的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了。
但还是不会爱他,只会感激。
少年的出现让她的人生发生巨大变化,他给了他每个时期最重要的东西,她不知不觉也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
少女心想,母亲永远不会懂她的选择,少年不是选择,他是必须,他已经长在她的身体里,成为她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她人生最不能承受之重的时刻,她最沉重灰暗的时刻,他坚定地走向她,一次次将她的困境打破,带她走向希望和新生。
她的第一次生命是母亲给的,那么,这第二次生命便是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因为少年的到来,一切都变得美好温馨,干净整洁的家、香香软软的被褥…………各种用途的纸巾,这些温暖一点点填满她的心,让那颗孤寂无助且满目疮痍的心重新焕发生机。
母亲永远不会懂,母亲没有得到这种关爱,她也没有,直到真的拥有了,她才知道,真情真的可以这么感人。
少年是比天使还要美好的神明,并且,他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神,只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少年带来的不仅仅是干净舒适,还把她那积满灰尘和伤痕的身体也治愈了,她不再是枯骨,她有了生命。
少年的出现让幼时的痛苦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是她想不明白的,
因为以前也有这么好的人,她也会很开心,
可为什么消弭不了痛苦,反倒是加重痛苦,让痛苦变得更加鲜明,更加承受不住。
少女清楚地记得幼时的经历,全都是母亲的苦痛。
在这些困苦里,少女没有抱怨每天睡在墙皮脱落的破屋里,一家人挤着,连翻身也困难,
夏天时,时刻都被汗水打湿,被蚊子问候,冬天冻得生疮,痒得白天黑夜都想着怎么挠一下,但也只是想办法用左脚踩右脚,交替着进行。
每天都要早出晚归地去捡垃圾,可能会被锁在垃圾箱里,或者突然伸进来一个垃圾车斗。
这些,她都没有埋怨,哪怕那么难受,只是,她受不住母亲的眼泪,
只记得母亲的泪水总在流,嘴里全都是污秽不堪的脏话,
她恨得是行为,而不是情绪,因为有情绪是正常的,但不应该不规范行为。
她真的很恨南河。
一开始她就知道,是南河的问题,因为最初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是他变了,家才变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所以,她早就想要把这个毒瘤拔掉,让家里变成最初的美好。
可这么多年过去,毒瘤长得越来越壮,家越来越破旧,却还是没法拔掉。
“妈,我不想逼你,你和他能过就过,”少女态度缓和许多:“他要是不听你的话,我会收拾他的,只要你不插手,他就会变成你想要的好丈夫,”
想要改变哪有那么容易,那是母亲的命,少女怎么能让她真的活不下去。
少女知道南河的痛点,只要管住他,他就没法去做什么恶心事,况且还有少年,他是怕少年的。
是时候让南河知道真正的形势,他最识时务,会听话的。
“好好好,”云兮连忙答应:“都听你的,以后我都听你的,”
得到母亲的同意,少女便安心许多,这件事,好像真的需要一个男人来做。
少女这一刻相信母亲所说的,家里总是需要有一个男人,是啊,她也需要她的男人。
少女伸手取下少年的耳机:“帮我个忙,”
少年看少女面色平静,一直悬着的心也就落了下来,他很开心,她终于愿意依靠他了。
他不是外人了。
“嗯,”少年点头,温柔应道:“你说,”
“去收拾一下那个人,”少女垂了垂眸,抬眼说道:“可以动手,”
少女眼里都是信任和支持,她真的要把她家的事交给他来做。
他还有一些紧张,处理这种事很轻松,可因为是她的父亲,又那么重要,他就必须把分寸掐死。
少年会心一笑,摸了摸少女的头,出言宽慰:“别担心,交给我,”
少女轻轻笑了笑,眼神坚毅,给他鼓励,让他放心去做。
“他不会下狠手吧,”云兮紧紧抓住少女的手,眼里满是担忧:“他那么大个子,力气应该很大吧,你爸怎么受得住………”
云兮又开始念叨,少女苦涩一笑,什么时候母亲的碎碎念会属于她,而不是只有那个烂人?
“不会,”少女平静地说道:“明轻不会打他,”
云兮连续问了好几个“真的吗?”事关她在意的人,她怎么也放心不下,想进去看,又怕失去女儿。
不仅南河怕她,云兮也怕她,谁都知道,她只是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是家里脾气最硬,主意最正的那个,家里大事拿主意的也是她。
就算是云兮,她也不敢瞒着少女,偷偷摸摸也只是离得远才敢,要是少女在家,她也不敢偷着做。
云兮看少年也是怕少女的,她一个眼神他就杵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也怕她的。
怕挺好的,爱能维持多久,但怕是没那么容易战胜的。
何况,少年看起来像是对她又敬又爱又怕,正是不会离开,也不会做什么坏事的最好状态。
没一会,也就五分钟,少年就出来了,他拍了拍格子衬衫外套,大步来到少女身旁。
“解决了,”少年笑着说:“一段时间内都会听二姨的,也不敢再做这种事了,”
少女知道,少年估计也是用的威逼利诱那一招,南河最怕司法,只要提他这是犯法的,就会安分很多。
“你真好,”少女激动地抱住少年,凑近他耳畔低语:“我好喜欢你,”
少年轻轻扶住她,骤感身子一紧,他还是太没用,她一碰到,他就会有反应。
没碰也有,随时随地都会起立,他就只能穿宽松的,还要加件长款外套,才保险。
因为太明显了。
云兮看他们那么亲近,不由得黑脸,冷哼一声:“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
这样投怀送抱,她知道母亲想说这个。
少女心里嘲笑自己,有用时装可怜,用完就开始嫌弃,这就是你自己甘愿的,你有什么资格觉得难过。
少女也很想做到像少年那般不悲不喜,能够不被外界牵动情绪,付出也只想着付出,不会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而痛苦。
少年抱着少女,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身子的一顿,他清楚知道那停顿的一下,她有多么地失落。
少年别无他法,只能轻拍她的背,给她安慰,他改变不了,只能尽力而为。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他来做她的母亲,就像她期望的那般去爱她,弥补她的父母之爱。
少年内心很是讨厌烦闷,怎么云兮话那么多,好话多说,难听话就不能吞下去吗?
他的小姑娘那么好,为何在云兮那里就一无是处,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孩子?
小姑娘只是一个女儿,怎么能要求她十全十美,他觉得云兮已经疯了,大约是被生活和南河逼疯了吧,才会对小姑娘发泄。
倏忽之间,一股热流侵袭,少年低头一看,她尿失禁了,居然还那么多,怕是…
少年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敢看她,果然,她呆若木鸡,眼神空洞。
少年怒气冲天,冷声喊出:“够了,”
云兮怔了一下,随即一脸无语地嗤他一句:“明轻,你吼谁呢,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阿烟的母亲,”
少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脱下外套,围在少女腰间,将她打横抱起。
少年抱着少女便往卧室而去,云兮还没有弄懂他的行为,以为他要伤害少女,立马追了上去。
少年将少女放在沙发上,放好水,将浴巾、沐浴露、身体乳、毛巾等用品归纳在顺手的地方。
少年换上防水服,才抱起少女,将软绵绵的她拢在怀里,坐在木盆里,戴上眼罩、手套,试探着给她脱衣服、洗澡。
少年心如刀绞,整个人焦灼痛苦,尤其是云兮还在外面狂拍着门嘶吼。
洗净,少年给她随便擦了擦水珠,用大浴巾围上,才摘下眼罩,将放回床上。
少年以为忙完才顾得上难受,却没想到,在放水时,他的心口猛地刺痛,
他一时没有受住,直接栽到盆里,后脑勺磕在花洒头上,摔晕过去。
片刻后,水流光了,他才醒过来。
少年讥笑一声,真是命大,为何她就没有那么幸运,只是一瞬的茫然剧痛,他没有精力去悲伤,她还等着他。
他连忙爬起来,简单冲洗收拾,来到少女身旁,她的眼睛睁着,依旧无神,她会眨眼,也会转眼珠,只是没有反应。
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知道她又尿失禁了,就不会接受不了。
可她还能恢复吗?
少年俯身吻了吻少女的眉心,柔声询问:“阿因,我们回家,好吗?你想回家吗?要是你同意,你就眨一下眼睛,”
少年又哭又笑,哭得很伤心,又唯美,他不想让她看到他不得体的样子。
少女眨了眨眼,少年默认她同意了,他是计算好了的,知道她眨眼的规律,就是按照这个来说的。
没有意外的回应。
少年给她换了一套橙绿渐变的复古背带裙,又用同色系发带编了两个瀑布辫。
少年不太会搭配首饰,他没有什么精力,主要还是少女不喜欢戴,也就戴个项链,他都是同色系穿搭,这样不容易穿搭。
少年起身,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将少女用抱小孩的方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才打开了门。
云兮还扒在门上痛喊,门开瞬间,她就悄然无声,探头探脑地看起屋里,扫视一圈才看少女的情况。
“阿烟……”
云兮连喊几声,发现少女没有一点回应,气愤不已,正要发火,
少年便开口解释:“二姨,她现在没有反应,你问她,她也没法回答你,”
云兮又试了试,果然没有反应,她碰了碰少女的手,软趴趴的,没有一点支撑,仿若真的柔若无骨。
“二姨,”少年解释道:“她现在听不懂说话,没有情绪,也认不出人,不会有任何反应,”
云兮眼睛瞪的像铜铃,嘴巴张着,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少年喉咙轻动,艰难发声:“眼睛睁着也只会动,她看不到你,只有最低级原始的反应,和植物一样,”
“那就是植物人,”云兮无意识地大喊:“她变成植物人了,”
云兮反复咀嚼少年的话,嘴里重复着该怎么办的字词,
云兮感觉自己的脊柱一下子塌掉,家里都是少女在负责,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就坍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云兮的主心骨就变成了少女,好像家里大小事也变成她的专属,云兮就失去了行为能力。
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丈夫没用,云兮就开始依赖女儿,依赖的时间太久,她都忘了,少女还是一个孩子。
“她会好的,”少年坚定地说道:“她会好起来,我会努力的,你不要再刺激她,”
这几个字,少年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会不会好,他也不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谁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她这样每一次都是因为云兮,只要云兮反复刺激她,她就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少年诚恳地说道:“二姨,安静些,她不喜吵闹,你们就做自己的事,我会照顾好她的,”
少年不愿多说,点到即止即可,若是非要吵,他也不会再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