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无端的就是感觉身上是凉飕飕的。
随即思绪再是一动,似有些压不住的回忆蜂拥着要出来,当今圣上至今还记得。
当年苏姐姐嫁进侯府之时。
初见时他是多么的震惊。
苏无双,苏姐姐,若是真的能深究,其实是他这个圣上先认识的。
只不过……他对苏姐姐是绝对的感激和敬意。
不敢以私情亵渎一点。
原以为当年这临安侯成婚时,看苏姐姐的眼神深情入了骨血,一副唯苏姐姐一人的模样。
那般情深,还一度让当今圣上觉得,苏姐姐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再加上,这临安侯年轻时,确实有些本事。
武功才略亦是不简单,就是样貌也是这京城美男子排第一的人。
再加上背后还有二十万的花家军,如此定是能护着苏姐姐安然无恙。
可当今圣上哪料到,他那苏姐姐,最后就是死在侯府里,死在这临安侯身侧。
待他这个圣上知道的时候,苏姐姐的尸体,都被这该死的花延敬,一把火全烧了。
以至于当年的他,连苏姐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原本此事,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根刺,他不信苏姐姐最后竟是那般悄无声息的死去。
是以,这些年每每见到临安侯,他都心底存着气呢。
若非是因着顾念苏姐姐当年的卦象所言,还有顾念花青烈和花欢颜兄妹俩,当今圣上都恨不得把这花延敬当时就送去与苏姐姐~赔罪去。
毕竟,让苏姐姐最后死都不能安生,临安侯着实是该偿命。
当今圣上,时至今日,都还以为,当年的苏无双,是死在花欢颜出生难产之时,并未想到,当年的苏氏,是诈死而走。
只不过,当今圣上不知道,但临安侯花延敬,作为最后一个见了苏氏尸首的人,定是知晓的,最起码该是有所察觉的。
但他为何至今都瞒着此事,倒是令人费解。
而且被情蛊所控二十年,他都未曾与那柳氏透露一丝一毫。
着实奇怪。
按理说,受这情蛊所影响,他与柳氏之间,该是没有秘密的。
柳氏这些年,都是这般以为的。
毕竟,当年以防万一,情蛊所下之时,她可是询问了一切。
苏氏死在产房一事,花延敬亲口所说。
纵火烧了当年的产房,烧了苏氏的尸体,亦是花延敬亲口所说,柳氏因着操控蛊虫一事,从未怀疑。
就是她背后的人,和那在侯府帮着她对付苏无双的神秘人,都深信不疑。
此时眉眼微垂的花延敬,眼底神色有些幽深,晦暗难明。
但随着手指一闪而过的银色扎入手心之中,只见他倒是轻蹙了一下眉。
再次舒展开来。
银针刺穴,这些年临安侯在自己每每控制不住心绪的时候,或者不由自己要想一些不能想之事的时候,他便以银针刺破掌心,打散心中所虑。
而那他手中的银针,也不是一般银针,而是裹挟着麻木自己心肠的无忧散。
当年有人给他的,至于那个人是谁……
不能想,一想脑袋里就似是万只蚂蚁撕咬他一般。所幸这痛苦去的也快,只不过在众人眼中,也就转瞬之间,那临安侯就恢复了一切如常。
随即又像是突然想到自己想说,要说,该说之事,再是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接着面向当今圣上的方向解释道:
“圣上,微臣确是有此意,微臣所感,今日这些流言蜚语,定是有人故意散布,其目的,便是污蔑微臣的夫人,毁她名声,用心险恶至极。”
临安侯似是意有所指的说道。
眼神还时不时的瞥向花欢颜的方向。
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哦,是吗?临安侯,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确定要指控有人故意毁你夫人名声,而非那传闻之中的所言所语为真?”
“圣上英明,此事微臣请求圣上圣裁,否则微臣妻女岂不是要受这万夫所指。”
临安侯攥了攥手指,心底先是一股痛意撕扯,接着便恢复了平静,随即声音还有些冷得求道。
当今圣上闻言确是瞥了瞥临安侯,目光即是寒凉的开口道:
“临安侯,此事说到底,本属于你家中后宅之事,朕本不该插手。”
“但你既然带着柳氏,带着花二小姐来了,又高喊柳氏之冤屈。执意要朕给你主持公道,即是如此,那朕倒是还真是有些兴趣。”
“再加上,今日太子也因着侯府流言,担忧你那二女儿受了委屈,倒是在你们之前就提前入宫,更是在凤仪宫内,当着朕和皇后的前,亲口求娶了柳氏的女儿花芳菲。”
“如此一算,这柳氏是那花芳菲的生母,说到底,亦算是太子的未来岳母。”
“盘根之下,即是与太子有关,与朕的儿子有关,那便查个真相出来~也好。”
“正好朕也想看看,二十年前的旧事,究竟是有人想要瞒天过海,借腹生子,混淆你们侯府血脉,还是说柳氏当真无辜,当真有人想要陷害太子的未来岳母。”
当今圣上眼眸透着冷意,语气里还有着一丝不可压抑的怒意喷薄而出。
随着当今圣上的话落,倒是那太子今日不惧流言蜚语入宫求圣旨赐婚一言,被圣上似是无意间的随口而出似的。
此言一出。
一时间,倒是惹的那跪在地上的花芳菲,实在是忍不住的一脸惊喜,随即抬眸,目光毫不掩饰的透着询问,看向那额头因着圣上的水杯又缠了一丝白布,观之有些好笑的太子独孤夜。
直到看到太子独孤夜看向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那微微一点的额头,花芳菲倒是瞬间反应。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花芳菲有些控制不住的笑意满布面孔。
一点也与刚刚那一副潸然泪下,名声尽毁,命不久矣的模样不同。
而且。圣上赐婚了!
当今圣上,真的亲自为她和太子殿下赐婚了。
她花芳菲,要成为未来太子妃了。
花芳菲实在是没想到,太子竟然在今日这般情形之下,侯府受了百姓嘲笑之下,还不惧那些流言蜚语,坚持入宫求旨赐婚。
当真是对她情意深重。
想到情意深重一词,那花芳菲眼底还闪过一抹心虚。
不过,这抹心虚,又被花芳菲极快的掩饰下去,要知道,她花芳菲所求,本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之位。
如今圣上赐婚,全了她的计划,而且马上她就要入住太子府,她和母亲的筹谋,马上就要实现了。
尽管花芳菲知道,如今太子之所以这般维护她,看不得她受屈,又执意要娶她入府,全然是因为他体内由她心头血所养的血蛊所致。
不过没关系,男人的心意,本就瞬息万变,母亲说的对,权势握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待她以后成了太子妃,待她以后成了未来的一国之后~
花欢颜那个贱人……还怎么与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