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早上之后，小遥再也没提过要进帐篷睡觉的事。
路鸣倒也乐得清闲。说实话，他也觉得有点尴尬——不是那种话都说不上的尴尬，就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先检查一下毯子有没有撑帐篷，确认安全了才敢从睡袋里爬出来。人嘛，总得有点隐私。
两人一路向釜炎镇进发。这一程倒是出奇地顺利，没遇什么重大事件，偶尔挑战一下野生的训练家倒是轻松很多。路上碰到的野生宝可梦也都是些普通品种，偶尔蹦出来一只熔岩虫，被小遥的火焰鸡一记火焰踢吓跑，连打都算不上。
随着往东南越走越远，气温开始节节攀升。空气里的水汽被热浪蒸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越靠近釜炎镇越浓。
釜炎镇在一座活火山脚下。说是活火山，其实已经安静了好几百年，最近一次喷发记录还在爷爷辈的爷爷辈之前。但那股子热气是实打实的——地底深处的岩浆在岩层下缓缓流淌，把整片区域的土壤都烘得温温热。据说这里的温泉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从火山脚下穿过一条熔岩隧道。隧道是很多年前岩浆流淌时形成的天然管道，岩浆冷却后留下了这么一条蜿蜒的空腔。洞壁上还能看到岩浆流过时留下的波纹状纹理，摸上去粗糙硌手。越往里走越热，脚下的岩石隐隐发烫，空气干燥得嗓子眼发紧。等从隧道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两人满头大汗。
隧道尽头是一个缆车站。釜炎镇为了搞旅游，在火山上修了观光缆车，从山脚直达山顶。路鸣和小遥买了票，坐上那辆摇摇晃晃的铁皮车厢，被钢索拽着慢悠悠往山顶升。从缆车的窗口往下看，整片山体被植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到裸露的灰色岩层和从岩缝里冒出来的白色蒸汽。
火山山顶是个相当热闹的景点。缆车站旁边建了一圈观景平台，平台边缘围着铁栏杆，栏杆外面就是火山口。火山口的直径大约有两三百米，往下看是一片黑漆漆的深渊，只能隐约看到最底部有一圈暗红色的光——那是地底的岩浆湖，像一颗还在跳动的红色心脏。硫磺味在这里浓得呛鼻子。
游客不少，有带着孩子来玩的家庭，有拿着自拍杆拍照的情侣，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的大叔对着火山口一通猛拍。观景平台边上有一排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火山岩做的工艺品、印着“釜炎火山”字样的t恤衫、用硫磺熏过的驱虫香包。最受欢迎的是一个卖炭火烧烤的小摊，老板把肉串架在火山口边上一块天然发烫的石板上烤，连炭钱都省了。
路鸣和小遥在观景平台上转了一圈，买了两串石板烤肉和两杯冰镇的文柚果汁，靠在栏杆上边吃边看风景。
“这地方确实不错。”路鸣咬了一口烤肉，油顺着嘴角淌下来，被他用手背蹭掉。
“嗯嗯。”小遥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眼睛看着火山口，但目光有点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鸣又咬了一口肉，随口找摊贩大叔搭话：“大叔，这火山一直这么安静吗？”
“一直都这样，我爷爷的爷爷都没见过它喷。”大叔一边翻着石板上的肉串一边说，“不过前阵子来了一群穿红衣服的人，神神叨叨的，在火山口边上转悠了半天，往里面扔了个什么东西就走了。”
路鸣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红衣服？胸口有黑色岩石图案？”
“对对对，就那种。”大叔点头，“你认识？”
“见过几次。”路鸣放下肉串，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看。火山口底部那圈暗红色的岩浆湖还在不紧不慢地翻滚着，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火岩队往火山口里扔了什么东西——这个信息让他的神经微微绷了一下。固拉多和火山的联系他再清楚不过，但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走吧，下山泡温泉去。”他拍了拍手上的油，转身招呼小遥。
两人从另一条人工开采的山路下山。这条路比熔岩隧道好走得多，是石板铺的台阶，每隔一段还有供人休息的凉亭。山路的尽头就是釜炎镇。
釜炎镇比秋叶镇要大上一圈，镇上到处都是温泉旅馆和沙浴馆，街道两边的招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汤”字。空气里弥漫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硫磺味，和火山顶上那股呛人的硫磺味不同，泡在水里的时候这味道倒让人觉得挺舒服。
两人在宝可梦中心放好行李，路鸣问了乔伊小姐一句附近有没有推荐的温泉，乔伊小姐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镇上温泉的分布图，还贴心地用红笔圈了两家性价比高的。
“沙浴是什么？”小遥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一脸茫然。
“就是把人埋在热沙子里，只露个脑袋。”路鸣把地图折好塞进兜里，“据说能活血化瘀，缓解疲劳。”
“……把人埋了还能缓解疲劳？”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沙浴馆就在温泉街的中段，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换好浴袍走进沙浴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暗灰色的火山沙，沙子被地热烘得暖烘烘的，踩上去脚底软绵绵的。工作人员示意两人各自躺进挖好的沙坑里，然后把热沙子一铲一铲地往身上盖。
十分钟后，路鸣和小遥在沙坑里只剩两颗脑袋露在外面。
“别说，还真挺舒服。”路鸣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整个人被温热的沙子包裹着，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下来，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感被一点一点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挤。他甚至有点犯困。
小遥躺在他旁边那个沙坑里，只露出一张脸。她的头发被沙子蹭得乱糟糟的，脸上也沾了几粒细沙，但她也顾不上擦。沙子热乎乎的，把她整个人烘得昏昏欲睡。她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路鸣闭着眼，呼吸平稳，脸上的表情放松得像个睡着了的小孩。
小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弹开。
沙浴结束后两人冲掉身上的沙子，换了浴衣往温泉区走。釜炎镇的温泉大多是露天汤池，石头砌的池子，池边种着几丛竹子权当遮挡。水面上飘着薄薄一层白雾，空气里全是湿润的热气。
换好浴衣，两人来到温泉池，路鸣将浴巾放在池子边，自己先泡了进去。水温刚好，热度透过皮肤渗进肌肉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他把手臂搭在池边的石头上，脑袋靠上去，闭上眼睛养神。
小遥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路鸣已经泡上了。她站在池边犹豫了几秒——这温泉不是男女分开的那种，只有几个用竹子和茅草搭的简易隔断。她把自己的浴巾在胸前按了按，确定该遮的都遮住了，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水。
水很热。也可能是她自己觉得热。
两人隔了大约一米远，各自泡在温泉里。路鸣闭着眼，完全没注意到她。小遥把半张脸埋在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路鸣那边飘——先是肩膀，从水里露出来的肩膀比平时看起来宽一点。然后是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细绳下面坠着那枚黑色的精灵球，贴在他锁骨上。然后是脸，他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珠，表情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动不动嘴贱的欠揍样子。
小遥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早上帐篷里的画面。毯子下面那座撑起来的小山，还有她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她耳根开始发烫。不对，是整张脸都在发烫——肯定是温泉水太热了。她把嘴沉进水里，又咕嘟咕嘟地冒了一串泡泡。
路鸣依然闭着眼睛，什么都没发现。
晚上两人在宝可梦中心各自回了房间。小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好几面，怎么躺都不对。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枕头上有一小块可疑的口水印。
次日，两人来到了釜炎道馆。
釜炎道馆建在镇子东边的一片开阔地上，是一栋相当气派的建筑。外墙涂成了深红色，屋顶是模仿火山口造型的圆弧形结构，正门上挂着一块写着“釜炎道馆”的烫金牌匾。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比外面更热的气浪。道馆内部的地面是半透明的钢化玻璃，玻璃下面是流动的岩浆模拟装置，橙红色的灯光在地板下翻滚涌动，把整个道馆照得火光通明。
道馆的主人正站在场地中央等着他们。
那是个看起来比路鸣大几岁的少女，一头火焰般炸开的红发用发带高高扎起，发尾蓬松得像一团燃烧的烈火。肤色是常年泡在火山附近晒出来的小麦色，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拘小节的豪爽劲儿。
“欢迎来到釜炎道馆！”她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得在道馆里弹了好几个来回，“我就是道馆训练家亚莎！你们谁先来？”
路鸣上前一步，“我来。”
“好！”亚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有胆量。规则是三对三，双方各派三只宝可梦，一方全部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开始了——釜炎道馆的道馆赛！”
亚莎率先抛出精灵球。红光闪过，一只体型壮硕的喷火驼落在场地上，四条粗壮的腿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它背上的驼峰顶端冒着橘红色的火光，鼻孔里喷出两缕黑烟，眼神凶悍。
“森林蜥蜴！”路鸣的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森林蜥蜴轻盈落地，尾巴在身后甩了半圈，嘴里叼着的叶片微微翘起。它偏头看了喷火驼一眼，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块会动的石头。
“喷火驼，喷火！”
“森林蜥蜴，高速移动闪开，然后刀叶。”
火焰从喷火驼口中喷涌而出，像一条赤红色的蟒蛇扑向森林蜥蜴。但森林蜥蜴的反应更快——它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原地只剩下一片烧焦的落叶，本体已经出现在喷火驼身后。右臂的叶片亮起翠绿色的光芒，一记干净利落的横斩劈在喷火驼的后腿上。喷火驼吃痛，身体一歪，喷火的方向偏到了天上，火焰在天花板下面炸开一朵烟花。森林蜥蜴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连续两刀——第一刀劈在下巴上让喷火驼的嘴被迫合拢，第二刀敲在它前腿关节处，喷火驼腿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森林蜥蜴一个前滚翻绕到侧面，刀叶劈在喷火驼的脖子侧面。喷火驼晃了两晃，轰隆一声侧倒在地，眼珠子转了两圈变成蚊香。
“喷火驼失去战斗能力！”裁判举手。
亚莎收回喷火驼，脸上不但没有失落，反而更加兴奋，“有两下子！下一只——煤炭龟，上！”
煤炭龟的体型比喷火驼小一圈，但背上那口龟壳乌黑发亮，壳缝里透出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它刚一落地，场地上的温度就又升了一截。
“煤炭龟，火焰漩涡！”
“森林蜥蜴，挖洞躲开。”
火焰漩涡贴着地面扫过来，森林蜥蜴一个猛子扎进地里。火焰从洞口上方呼啸而过，把洞口的边缘烧得焦黑。煤炭龟警惕地盯着地面，四只脚在原地缓慢转动。它左侧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绿光从地底冲出——刀叶自下而上劈在煤炭龟的龟壳边缘，把它整个掀翻了过去。煤炭龟四脚朝天，短粗的腿在空中乱蹬。森林蜥蜴毫不留情地补了一记叩打，绿色的尾巴抽在煤炭龟翻过来的肚皮上，煤炭龟发出一声闷哼，四肢一僵不动了。
“煤炭龟失去战斗能力！”
连下两城。观战的小遥在场边忍不住喊了一声“漂亮”。
亚莎收回煤炭龟，看着路鸣的眼神变得更认真了。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战意的笑，“不错嘛——不过接下来这只可不会让你轻易赢了。”
她抛出第三枚精灵球。
鸭嘴火兽。
它比喷火驼和煤炭龟都要灵活，一上场就主动抢攻。喷射火焰分三段扫射，逼得森林蜥蜴连续闪避。森林蜥蜴刚用完两场，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动作明显比开场时慢了一拍。它尝试用高速移动绕到鸭嘴火兽身侧，但鸭嘴火兽预判了它的走位——火焰拳正面砸在森林蜥蜴交叉格挡的双臂上，把它整个人轰飞出去，在地上滑了三四米才停住。森林蜥蜴挣扎着站起来，但叶片上的绿光已经暗了。鸭嘴火兽追上去又是一记火焰拳，森林蜥蜴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森林蜥蜴失去战斗能力！”
路鸣收回森林蜥蜴，在精灵球上轻轻拍了一下，“辛苦了，接下来交给兄弟。”他掏出第二枚精灵球抛出，“正电拍拍，你上！”
正电拍拍落地，红色的小耳朵抖了抖，两个加号形状的尾巴翘得老高。它和鸭嘴火兽的体型差了好几倍，但站在场地上的气势一点都不输。
“正电拍拍，电磁波！”
细密的电流从正电拍拍身上迸发出去，在空中织成一张金色的电网扑向鸭嘴火兽。鸭嘴火兽侧身躲过，张嘴就是一发喷射火焰。正电拍拍直接趴下——火焰擦着它头顶的红色绒毛飞过去，把后面钢化玻璃地板上的灰尘烧了个干净。它刚爬起来，鸭嘴火兽的火焰拳已经到了。正电拍拍来不及躲，硬吃了一拳，整个身体往后弹飞出去，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正电拍拍！”小遥紧张地抓紧了栏杆。
路鸣没有喊加油也没有喊指令。他就站在那里，等。
正电拍拍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被烧焦了一小片的耳朵，红色的脸颊上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它的眼睛盯着鸭嘴火兽，然后——
“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
正电拍拍全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蓄电特性在刚才那一记火焰拳的触发下疯狂吸收能量，然后全部转化成电力爆发出来。粗壮的电光从正电拍拍身上炸开，一瞬间吞没了整个场地。雷声在地板下滚动，钢化玻璃被震得嗡嗡响。电光散去，鸭嘴火兽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鸭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黑烟。
“鸭嘴火兽失去战斗能力！获胜者——路鸣！”
路鸣走到场地上把正电拍拍捞了起来。正电拍拍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脸上的红晕比平时更红了。他把它搁在肩膀上，走到场地中央。
亚莎走过来，伸出手。路鸣握上去，她的手劲大得出奇。
“打得漂亮。”亚莎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递过来。那是釜炎道馆的烈焰徽章，形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这徽章是你的了。你那两只宝可梦练得真好，尤其是那个正电拍拍，那么小的身板硬扛火焰拳，就是为了触发蓄电——你这训练家鬼点子挺多啊。”
“习惯了。”路鸣把徽章收好，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正在蹭他耳朵的正电拍拍，“这家伙本来就不是走正面硬刚路线的。”
小遥从观众席上翻下来，小跑到场地上，“祝贺你！三对三打得很漂亮——森林蜥蜴连下两场太帅了，正电拍拍最后那一下我都没想到。”
“就那样吧。”路鸣嘴上这么说着，嘴角翘了一下。
亚莎转向小遥，“你呢？要不要也来挑战一下道馆？”
“啊？不了不了。”小遥连忙摆手，“我是走华丽大赛路线的，道馆挑战就算了。”
“华丽大赛啊——那也挺酷的。”亚莎咧嘴一笑，目光在小遥和路鸣之间溜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往前迈了半步，歪着头打量着小遥，语气突然变得八卦起来，“对了，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吗？”
小遥的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红得比釜炎道馆外墙还鲜艳，比她刚才在温泉里泡了半小时还要烫。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亚莎一看这反应，笑容更深了。她凑到小遥耳边，一只手挡在自己嘴边上，压低了声音。那音量路鸣听不清，但小遥听得一清二楚。
“喜欢就直接追嘛。”
小遥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攥了攥衣角，又垂下去握成拳贴在腿侧。嘴唇嚅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一个反驳的字都没蹦出来，只是垂着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亚莎看见了。
路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两女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只看到小遥脸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亚莎一脸促狭的笑，然后小遥低着头不停地绞手指。
“你们在说什么？”
“女孩子的事，别打听。”亚莎朝他摆摆手，笑得更欢了。
小遥低着头不敢看路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什么……”
路鸣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耸了耸肩，“行吧。那走了？”
“嗯嗯！”小遥飞快地跟上去，依旧低着头，从路鸣身边经过的时候肩膀不小心蹭了他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弹开半步。
亚莎在身后笑了一声，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对了——绿荫镇最近要办华丽大赛，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小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亚莎挥了挥手，“谢谢亚莎姐！”然后快步跟上路鸣。
两人走出釜炎道馆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比进来时更亮了一些，照在镇子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空气里还是那股温泉水混着硫磺的味道，远处火山口的白烟在蓝天的映衬下慢悠悠地升腾。
“接下来去绿荫镇？”路鸣问。
“嗯。”小遥走在他旁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脸还是有点红。她抬起手扇了扇风，不知道是真的热还是想掩饰什么，“绿荫镇有华丽大赛，我想去报名。”
“那走吧。绿荫镇应该在西南方向。”
两人沿着釜炎镇的街道往宝可梦中心走，准备收拾行李出发。正电拍拍蹲在路鸣肩膀上，好奇地嗅了嗅空气里飘过来的烤肉味。路鸣偏头看了一眼小遥，她正低头看地图，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今天走路的时候比平时更安静——不是不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转来转去、嘴上却什么都不说的那种安静。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小遥把地图举高了挡在脸前面，“就、就是天气有点热。”
路鸣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确实挺大的。不过釜炎镇这地方什么时候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