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韩诺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过来,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清醒的不得了,但他又知道自己还在做梦。
就像是,清醒梦。
“这里?是老宅?”
虽然知道自己在做梦,可韩诺还是觉得奇怪。
关于韩家老宅的一切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淡去。
留存的记忆并不多。
因为自从长大之后,除了逢年过节回去祭祖,几乎是已经不怎么回去了。
早年父亲跟母亲还偶尔念叨着老宅的过去,自从他跟韵音结婚,特别是韵音生了小磊后,就没人再提了。
大家一起专心维护这个小家。
韩诺也很喜欢现在的家庭。
有最爱的妻子,有妻子给他生的小磊,父亲安心养老,偶尔帮衬,母亲也收敛脾气,不再作妖。
而他也将家里的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
谁还会想起过去那个没多少幸福记忆的老宅呢。
这一切,当然是温妙筠的手笔了。
她总不可能就是顶着这么个小豆丁的形象去跟韩诺见面。
所以就随便从韩诺记忆中抓取了一个场景,也就是现在的老宅。
当然,这也主要是为了跟某个家伙分开。
反正,今晚的韩诺是注定不会好受了。
还是不要给对方增添什么阴影好了。
不能用韩磊的身份与韩诺见面,温妙筠只是思考了两秒钟,就果断的用了《崂山道士》中的样子。
嗯,论忽悠人,还是道士和尚什么更有信服力。
没当过和尚,道士还是体验过一段时间的,简直是手拿把掐。
至于忽悠的话语,韩诺这个接受过外国新式教育的家伙信不信?
那不重要。
韩诺信不信的无所谓,反正只要见过了黑影,亲眼见到了八号当铺,所有无神论都会被打破。
到时候再出手,不信韩诺不倒戈。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杀手锏嘛。
用他跟吕韵音往后余生的相守,相信韩诺很是愿意。
几年的相处,温妙筠很清楚的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吕韵音。
为了她,他能做很多事情。
能为了吕韵音而去让自己不舒服的教堂。
能为了吕韵音,而让自己的儿子去教堂接受洗礼。
不过跟剧情中的不一样,黑影留下的黑暗能量被温妙筠给吸收转化。
洗礼的白神父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她将自己的一切异常都收敛了起来,变得平平无奇。
一个黑影已经够糟心了,白神父这边还是先暂缓一下吧。
而且,她有更适合的人选打入对方内部,实在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不过是一眨眼之间,准备好的温妙筠就让明心限时上小线。
正在韩诺疑惑的打量老宅之时,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突兀的吓了他一跳。
韩诺惊疑不定的转过身来,警惕的看向廊道深处。
昏暗的月色在来人露头的一瞬间间明亮起来,韩诺眯了眯眼,终于是看清楚来人的装扮。
这是一个道士,还是个年轻的道士。
虽然不认识这道袍样式是哪家的,但都大差不差。
韩诺也没什么惧怕的心思,一个梦罢了,还能让他受伤不成?
只是,为何自己会梦到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嘴角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径直走到韩诺面前两米处站定。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韩诺问的直白,丝毫没有平常生意场上的拐弯抹角。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老感觉这道士与自己的梦格格不入。
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让他问出了后面这句。
“小道明心,见过韩先生。”
年轻道士直视面前这人,行了个稽首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道明心,见过韩先生。”
“至于为何来此?”
小道士终于收敛了面上的那抹固定的微笑,抬头看了眼重新被乌云遮住的月色,一秒转换成严肃的表情。
然后在韩诺直勾勾的注视下,抬起了左手,熟练掐诀。
“小道今日路过韩先生老宅,突然发觉此地异常,韩家,恐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呵!”
韩诺本来凝重的面色,却因为这人的一系列操作,气极反笑。
这不就跟平常自己遇见的那些坑蒙拐骗的和尚道士一模一样吗?
这坑人都坑到他这里来了,亏他刚刚还被对方的姿态给忽悠住了。
见他面色不虞,年轻道士却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只是用那双神色平淡的漆黑眼眸看着他,无波无澜,毫无情绪。
“韩先生可以不信,但这世上,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唯一的解法,我只能送给你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小道言尽于此,韩先生听与不听都是你的选择,我只能帮到这里。”
话音刚落,年轻道士就潇洒的转身离去,修炼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韩诺当然是不相信,这道士,骗人都骗到梦里来了,他一个唯物主义的……
?!!!
一种惊悚感突然从韩诺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韩诺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对呀,这是自己的梦里,这个从没见过的小道士竟然来到自己的能力告诉自己这些,他怎么会毫无反应?!
对方知道这是自己的祖宅,知道自己姓韩,还能进入他的梦中。
那对方说的若是真的…
“喂!!道长!!你刚刚说的血光之灾是什么意思?!还有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讲清楚!!”
韩诺顾不得矜持,径直冲进黑暗中,向着那道身影边追边高声呼喊,希望对方留下来将一切讲清楚。
韩诺一直是鉴定的唯物主义,可涉及自己的家人,对方又如此玄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他还是愿意听听的。
可对方好像已经失去了再多顺的打算,他眼中那抹模糊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迷失在了黑暗之中。
梦境开始震颤,这是即将梦醒的前兆。
就在他以为这一切都会结束之时,黑暗中传来熟悉的话语。
“记住,凡事顺势而为,虚与委蛇比硬抗更能让自己与家人少受苦楚,切记切记。”
梦境彻底崩塌,韩诺从床上惊醒,捂着胸口,只感觉心惊肉跳,浑身冒出冷汗。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与那个道士的话语却真真切切的全都记得,一字不差。
“呼!”
韩诺抹了把冷汗,看向身旁依旧熟睡的妻子,动作温柔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他干渴难耐,准备下床喝杯水冷静冷静,却突然发觉房门大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