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的手指猛地抽了一下，指尖勾住颜洛汐的袖角，声音虽轻却清晰：“有人来。”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覆上孩子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也平稳，可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睫毛正快速颤动，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追逐着。
轩辕凌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眉头微蹙。“他做噩梦了？”
“不像是寻常梦境。”她低声答，一边将小灵轻轻抱起，一边在心中默唤系统。
【检测中……】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语气少有的凝重，【捕捉到微弱能量残留，非本界波动，疑似精神探查类术法痕迹。目标锁定对象——小灵。】
她的手指顿了顿。
不是攻击，是探查。有人在暗处窥视她的孩子，用的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手段。
“先让他睡。”轩辕凌伸手接过小灵，动作沉稳。孩子在他怀里稍稍安静了些，眉头依旧皱着，但不再呓语。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脸，又抬眼看向她，“明日我调两队暗卫守在外殿。”
“不必惊动太多人。”她摇头，“只说是小皇子近日易醒，需静养，换些靠内院的宫人值夜便可。”
轩辕凌没再坚持，只是抱着小灵往侧殿走时，脚步比平时更轻。她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廊下灯笼映出的影子，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宫里新来的内侍多了些？”
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尚服局、膳房各补了六人，都是经内务司核验过的。”
“可核验的人，未必能识破藏得深的。”她说完，没再继续。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真要查，她自有办法。
回到主殿，她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着案角。系统浮现在意识中，界面比平日黯淡几分。
【能量消耗提示：刚才的扫描动用了跨界识别模块，剩余活跃度78%。】
“还能支撑一次心灵洞察吗？”
【可以，但建议缩短持续时间，避免反向追踪。】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启动能力。意识如细线般探入小灵的梦境边缘，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翻涌的情绪乱流，终于捕捉到一段残影——
灰雾弥漫的宫墙上，一道身影静立，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手中握着一块薄片状物，泛着幽蓝微光，像是一枚符牌。那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小灵心跳的一次加速。
她迅速切断连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这不是普通的魇镇。”她在心里问，“更像是在测试他的反应阈值。”
【同意。对方可能在评估目标的精神承受力，为后续行动做准备。技术特征接近‘魂引术’，但改良过，规避了传统施法波动。】
“境外来的？”
【可能性极高。这类术法需以血亲记忆为引，才能精准定位个体意识。除非……有人提供了信息。】
她眼神一冷。
宫里有内鬼。
但她不能现在就动。贸然清查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幕后之人藏得更深。
她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枚铜铃。铃身极小，只有拇指长短，表面刻着细密纹路，是系统具现的“灵觉铃”，能自动记录异常精神波动的频率与方向。
她亲自将铃铛塞进小灵枕芯底层，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发。孩子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只是唇边还挂着一丝湿痕，像是梦中哭过。
回到凤仪宫，她提笔写下三封短笺。
第一封交给暗卫统领，内容仅一句：“春鸢未落，风起西苑。”
第二封递予旧部联络人，字句相同。
第三封，则由她亲手封好，交到轩辕凌贴身内侍手中。“陛下若得闲，烦请务必亲启。”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预警。过去三年，她从未用过。
做完这些，她坐回灯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铃铛的备用件。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小灵体内仍有微量能量残留，建议进行一次温和净化。】
“怎么做？”
【可通过母体共鸣引导，你握住他的手，默念三遍‘归息’即可。但过程需安静，不可被打断。】
她立刻起身，重新走向侧殿。
刚掀开帘子，却见轩辕凌仍坐在床边，一手搭在小灵腕上，另一只手执一本兵策，页角已被捏出褶皱。他没睡，也没走。
“你还不去歇？”她轻声问。
他抬眼，“他在退热。”
“没有发热。”她走近，发现小灵脸色如常，这才意识到他是找了个理由留下。
轩辕凌合上书，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过，他从小就不怕黑，不怕鬼神，连练武摔断胳膊都没哭过。”
她点头。
“可刚才，他嘴里一直在喊‘别过来’。”
她的心沉了一下。
“你觉得……他是真看见了什么？”
她没直接回答，只说：“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有些东西，大人察觉不到，他们反而先知。”
轩辕凌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道：“若真有外患入宫，你打算怎么办？”
“先护住他。”她说得毫不犹豫，“然后再找出那个伸向他的手。”
他沉默片刻，站起身，“我会让西六宫的巡防加一轮，不动声色地换。”
她颔首，没推辞。
等他离开后，她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小灵的手，闭眼默念：“归息，归息，归息。”
一股温润的气息自掌心缓缓流入孩子体内，像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小灵的眉头渐渐舒展，手指也松开了紧攥的被角。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孩子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不是梦话。
这次，他是睁着眼的，瞳孔漆黑，直直望着帐顶，声音冷静得不像孩童：
“娘，那个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