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曰将竹钓竿在扁舟上一敲,扁舟下的混沌海面自行隆起一道浪头,托着扁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金光的方向掠去。
徐长青身形一晃,落在雷冥阴龙船的船首,百丈巨船紫电噼啪炸响,紧跟在扁舟之后。
两人赶到的时候,金光周围已经围了不下八百名修士,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虫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金光中央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尊三足圆鼎。
鼎身不过三尺高,通体为一种比混沌还要古老的灰白色。
看上去,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
鼎身上刻着无数幅浮雕,浮雕的内容既不是珍禽异兽,也不是仙人神只,而是一幅完整的星河流转图。
它并非静止的,反而在鼎身流动。
星河从新生到衰亡的整个轮回,都在鼎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三足圆鼎的三只足上,分别刻着三枚谁也不认识的古老道纹。
那三枚道纹的含义,在场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是完整的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和生灭法则。
三种法则被道纹封存在三足之中,彼此独立却又浑然一体。
“难不成,这是星河鼎?!”
“真的假的?”
“那不是传说吗?”
“若是真的,那可是仙人之器啊!”
有人猜测,有人震惊,有人惊叹。
九龙至尊珠是龙族至宝,炼化可得九龙之力,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但这尊星河鼎,封存的是完整的星河。
是从某个已经毁灭的星域中完整剥离出来,拥有独立法则体系的星河。
而曾经存在过的星河,如今被鼎的力量封存于方寸之间。
时间、空间、生灭三种法则,则是支撑星河运转的根本。
若能炼化此鼎,便等于坐拥一方完整的星河。
其中的星辰之力、法则之力、生灭之力,可为持有者所用。
甚至,持有者可借鼎中星河演化自己的法则。
时间法则的参悟、空间法则的掌控、生灭法则的推演,都能在鼎中完成,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这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方独立的大道胚胎。
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疯了。
八百名修士,几乎同时出手。
法宝、神通、法术等,如暴雨般朝星河鼎所在的位置轰去。
然而没有人敢第一个去拿,因为谁拿了,谁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于是,战斗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所有人,都在用最强的手段攻击离自己最近的竞争对手。
真空家乡的虫群,同样加入了混战。
它们的策略跟修士截然不同。
虫群分成了数百个小型虫团,每个虫团各自为战,同时攻击在场的所有修士。
这根本不是在争夺至宝,而是在趁乱猎杀。
混沌领主也被吸引过来了。
之前围攻秘境的那批混沌领主,追着修士的遁光赶到这片区域,一进场就开始无差别攻击。
触手翻飞,獠牙开合。
混沌法则的侵蚀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不少修为不够的修士被混沌法则扫中,当场肉身崩解。
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徐长青站在雷冥阴龙船的船首,五色神光在掌心凝聚,却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修士和虫群,落在星河鼎正下方那片混沌海面上。
那片海面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经历一场宇宙潮汐。
周围的混沌雾气都在翻涌,周围的海水都在沸腾,唯独那一片海面纹丝未动。
赵子曰也察觉到了,传音给徐长青:“有东西在下面。”
话音刚落,那片平静的混沌海面猛地炸开。
一颗头颅从海底探了出来。
那头颅大到什么程度?
光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就超过了两千丈。
头颅的轮廓近似狮子,但比狮子狰狞了千万倍。
额头上长着九根弯曲的犄角,每一根犄角上都缠绕着一条法则残痕,残痕之间电闪雷鸣。
它的双目是两团不断坍缩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
任何与它对视的修士,修为稍低的当场神魂炸裂。
它在海底潜伏了不知多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混沌巨兽!”
“体魄能撞碎星辰的存在!”
“这至少也是大乘期!”
“快跑!”
人群炸了锅。
堪比大乘期的混沌巨兽,体魄强横到足以撞碎星辰。
一头这样的存在,比之前那五头混沌领主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
此刻,混沌巨兽没有给这些人逃跑的机会。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如同山峰般巨大的獠牙,一声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开。
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音波过处,空间裂开无数道黑色的裂缝,几十名修士被音波正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法宝一起被震成了齑粉。
真空家乡的虫群,更是被这一声咆哮震碎了不下数万只,焦黑的虫尸如同下雨般砸进混沌之海。
紧接着,混沌巨兽抬起一只爪子,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拍下去。
那只爪子光是落下的势头,就将方圆千里的混沌雾气全部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上百名修士被这一掌拍成了肉泥,血肉和法宝碎片在虚空中炸开一片猩红的烟花。
徐长青站在雷冥阴龙船的船首,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修为,足以跟合体期的修士正面抗衡。
但面对一头堪比大乘期混沌巨兽,光靠修为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五色神光能刷万物,但这头巨兽的体量太大了。
混沌巨兽,显然也注意到了雷冥阴龙船和那扁舟。
吼唔!
它转过头,两只漩涡般的巨眼锁定了两人,喉咙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朝这边转过来。
光是转身的动作,就掀起了几百丈高的巨浪。
赵子曰将钓竿放下,接着站起身来,斗笠下的面孔难得地严肃了几分,他偏过头,对徐长青说道:“老徐,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拿鼎。”
话音落下,赵子曰一步迈出,整个人凌空站在了混沌海面之上。
下一秒,额头露出一枚幽蓝色的印记。
这是每一任垂钓者都有的印记,归墟之印。
形状如同水滴,其中封存着无穷无尽的归墟之水,而每一滴归墟之水,都是一条独立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