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那声音极细极密，像是无数翅膀同时振动，又像是某种金属摩擦骨骼的声响。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几个呼吸后便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混沌雾气被这股声浪震得剧烈翻涌，灰白色的雾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一般，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不断扩大的窟窿。
紧接着，虫子出现了。
先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再然后是成千上万只，密密麻麻地从那些窟窿里涌出来。
这些虫子奇形怪状到了极点。
有的形如蜈蚣，但多了一对膜翅。
有的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蚁类，却长了三颗头颅。
有的通体透明，可以看见体内墨绿色的液体在翻涌。
有的干脆没有固定的外形，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触须和甲壳的混合体。
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光是涌出来的这一批，就已经遮住了半边天空。
虫群的振翅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聒噪的嗡鸣。
混沌雾气在它们面前，就像是被啃掉的腐肉，一层一层地剥落。
“真空家乡？”
“是真空家乡的虫群！”
“它们怎么也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声音里的恐惧比刚才见到混沌领主还要浓烈。
真空家乡这个名字，在整个无尽星域和混沌之海，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这群虫子不像修士那样讲究规则和底线，它们只有一个本能。
吞噬一切，而后进化。
徐长青眯起眼睛，打量着铺天盖地的虫群。
他见过的灵虫不算少。
万虫母巢神通凝练出来的虫群里，有的是从各处搜刮来的异种灵虫，甚至还衍生出不少全新品种。
那些虫子虽然凶悍，但骨子里还是灵虫的底子。
有灵性，有秩序。
甚至有些通了几分人性。
但眼前这群虫子不一样，它们身上没有丝毫灵性可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
那煞气不是杀伐之后沾染上的，而是出生就自带的。
它们天生就有。
赵子曰将钓竿换了个位置，目光扫过那片不断扩大的虫群，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老徐，这都是真空家乡的虫子。
等下要是打起来，千万小心。”
徐长青偏过头看向他：“怎么说？”
赵子曰继续道：“这些虫子跟混沌异种不一样，混沌异种的规则是完整的，但真空家乡的虫群，它们的规则不完整。
或者说，它们根本不在乎规则完不完整。
一只虫子身上，可能同时挂了七八种不同的法则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残缺的，但叠在一起就什么都能咬得动。
你见过能吞噬时间的虫子吗？
真空家乡就有！
你见过能把一整个星河当作蛹壳来产卵的虫子吗？
真空家乡也有！”
他顿了顿，将竹钓竿的钓线又往混沌之海里垂了几分：“而且，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虫群的攻击方式，你永远猜不到是什么。
因为它们在攻击你的同时，也在进化。”
徐长青听完，神色却没有太大的波动，他重新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虫群，语气平淡地说：“论虫子，我也养过一群。”
万虫母巢里面的虫群数量，早已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没办法，逆脉龙化虫母太会生了。
虽然，没有真空家乡的虫子诡异。
但真要论数量和战力，他不认为自己的虫群会落了下风。
更何况，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血肉能刷，神魂能刷，法则能刷，道韵能刷。
虫子再多，也是血肉之躯，也在五行之中。
只要是五行之中的存在，就没有刷不掉的。
不过，有一件事让徐长青有些意外。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从天元界到浮世四域，从青龙东陆到混沌之海，见过的人族修士数不胜数，见过的异族也不少。
有混沌异种，有虫群，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灵。
但妖族的数量，却少得可怜。
在天元界的时候，妖族可是一股不亚于人族的庞大势力。
各种类型的妖兽，遍布山林湖海。
大到盘踞一方的妖王，小到仙宗外的守山妖兽。
种类繁多，数量庞大。
可到了宇宙星域尤其是这里后，一路上遇见的要么是人族修士，要么是混沌异种，要么就是真空家乡这种虫群。
真正意义上的妖族，几乎销声匿迹。
混沌异种虽然有些形态近似兽类，但不是一回事。
妖族是依靠血脉来修炼的种族，有完整的修炼体系。
而混沌异种是混沌法则之下的产物，没有修炼体系。
两者只是看起来形似。
因此，徐长青将这个疑问抛给了赵子曰。
赵子曰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不是没有妖族，而是能在这里活下来的妖族几乎没有。
天元界灵气充沛，天地法则对妖族的压制也小，所以妖族能够繁衍生息，甚至占据一方界域。
但一来宇宙星域宽广，不知多大多远，碰到妖怪的概率不高。
二来，在靠近混沌之海的地方，混沌法则的侵蚀实在太强了。
寻常妖族吸收不了混沌之气，长期待下去血脉会被混沌污染，要么退化，要么异化成混沌异种。”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头正和修士们缠斗的混沌领主：“它们祖上可能就是某个妖族的分支，在混沌之海里待久了，血脉被混沌法则彻底改写，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徐长青闻言“哦”了一声。
赵子曰又指向无尽星域的方向：“无尽星域倒有妖族，那边几十个洲域，每个洲域的人族修士都在猎杀妖族。
妖族的妖丹、妖骨、妖血，在拍卖会上都是抢手货。
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妖族，要么是强到没人敢惹的大妖，要么是依附在某个大势力之下，做镇山神兽或者护宗妖兽。
所以，混沌之海里的妖族已经绝迹了。
剩下的，要么进化成了王族、君主那种级别的混沌异种，要么就是退到了修士触及不到的边缘地带。
因此，你一路上见不到什么妖族，其实并不奇怪。”
徐长青恍然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