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水产，二楼。
办公室内。
林斌把凉好的温水，放在了陆豪面前。
“发过去了？”
陆豪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发过去了。”
“当场就被门卫送到了办公楼里。”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答复。”
“林总，我顺便还打听了一下，这位二把手……”
林斌看着陆豪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坐在了沙发上。
“说说吧，了解到什么了？”
陆豪轻咳了一声，放下茶缸道：“这位二把手，名叫严凯。”
“这个名字，太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了。”
“完全就是见钱眼开！”
“每年召开物资划拨会，几乎都是由他操办，他这个人对于那些送礼的人，向来是来者不拒。”
“参与会议的企业，心里都清楚，只有前二十，才能真正分到些东西。”
“至于谁是前二十，价高者得。”
“这个人对外的意思，就是只收前二十的礼物。”
“这些年，靠着会议赚了不少钱。”
林斌点了点头，笑了一声道：“一个人在这种肥缺上，做出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你再去打听打听，这个严凯肯定有亲戚在建筑行业工作。”
“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豪眉头一挑道：“林总，你想从这方面入手？”
“这件事不太好处理，毕竟明年还有划拨会议。”
“真要是把人得罪死了，咱们就别想划拨的事情了。”
“就算你把人弄了下去，再上来一个人，真未必能对咱们多好。”
“咱们公司还会因为这件事，被打上一个不老实的标签。”
“对业务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发个问询函，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他要是懂事，大家后续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要是不懂事，明年咱们照样排不到前面去。”
“左右都要被压死，难不成你真想拿钱，把名额买上去？”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怕咱们把划拨剩下来的钱，全都押上去，都未必能买到前二十名。”
“这种歪风邪气，如果不是跟我一起同流合污，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陆豪看着林斌凌厉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咽吐沫。
自从他遇到林斌，对方身上总有一股霸气。
绝对的自信。
就像是坐在高座之上，俯瞰着所有人的感觉。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外想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陆豪下意识开了口。
可他连忙把嘴闭了起来，连忙看向了林斌，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林斌并没有在意，只是默默看着门口的方向。
陆豪在这办公的时间比他长。
他是鸠占鹊巢那个，没必要在乎这点小事。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打开，李旗快步走了进来。
“林总，陆总，楼下来了个自称物资局的同志。”
“说自己叫曹明磊。”
此话一出，林斌和陆豪相互卡了一眼。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透出几分深意。
来的够快的。
“领他上来吧。”
李旗闻言点了点头，快步出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身穿中山装，脚踩百纳底布鞋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林斌目光看过去，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体态偏胖，满面油光。
一双手几乎没什么干活的痕迹，可见平常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不过，这年头能进物资局的人，家境肯定差不到哪去。
曹明磊目光扫过两人，在林斌脸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这个林斌，还真跟传闻的一样，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这么小的岁数，就成了蓝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
他收回目光，看着两人没有说话，索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反倒是后面跟着的李旗，连忙道：“曹干事，这两位就是林总和陆总。”
“林总，陆总，这位就是物资局的曹干事。”
曹明磊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一眼身侧的李旗。
介绍人是有讲究的。
一般都是位置底的人，先介绍给位置高的人。
这个人先把他介绍给林斌和陆豪，摆明了就是觉得，自己不如这两个人。
他可是物资局的干事，还比不过两个做买卖的？
陆豪闻言缓缓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道：“曹干事，你好你好。”
“快，请坐！”
曹明磊看着陆豪递来的手，根本就没有握的意思，反而直接坐在了陆豪刚才坐的沙发上。
他目光看着林斌，隐隐透出几分火气。
“那么大的公司，老板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看来调整名额，是调整对了！”
“连介绍名字的顺序都能弄错，干什么吃的？”
此话一出，站在原地的李旗眉头一皱。
他看了林斌和陆豪一眼，见两人没开口，索性没有说话。
陆豪看了眼曹明磊，刚要赔笑解释，却听林斌率先开了口。
林斌开口道：“曹干事，你辛苦跑过来，不是来搞礼仪培训的吧？”
“我们公司给贵局发的问询函，有消息了吗？”
曹明磊靠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微微扬起下班，看着林斌笑了笑。
“林总，你爹妈有没有教过你，家里来客人了，要先给客人上一杯茶？”
“啊对，我听说你爹妈死的早，肯定是没来得及教。”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温瞬间冷冽了下来。
陆豪和李旗纷纷一怔，满眼紧张的看向了林斌。
他们可知道，林斌最讨厌别人拿爹妈死的早开涮。
这下坏事了。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曹明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曹干事，你被教的那么好，肯定是父母的功劳。”
“不如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妈过来，好好培训一下我们！”
“到时候，我们一定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的让你妈教！”
“直到教会为止。”
“怎么样？”
曹明磊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沙发上，暴起喝道：“林斌，你踏马再说一遍？”
“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拿不到划拨的物资？”
林斌眉头微微一皱，都不用一辈子，再发展四十年，绝大多数单位，都拿不到划拨的物资。
“是吗？”
“我不信。”
“别说你，就算严凯站在这，他都未必敢跟我说这番话。”
“你今天过来，不就是想敲竹杠吗？”
“你们的规矩我知道，价格者得。”
“我明确告诉你，我就算再有钱，把这些钱撒到海里去喂鱼，也不可能喂给你们这几头猪！”
“回去告诉严凯，问询函得不到回复，我就继续发。”
“一天发两封！”
“开会之前，要是还得不到答复，我一定会捅到省里去。”
“识相的，就让他把名额给我调整回来，再把你这头蠢猪给我调到最偏的地方。”
“不然的话，有他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