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梅见对方不说话,顿时瞪起了眼睛。
“你愣着干什么?”
“还不去?”
下属主管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但经费……”
蓝玉梅冷声道:“办成了之后,亏不了你!”
下属主管闻言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下了楼之后,不禁暗骂一声。
“奶奶的,一分钱不给,谁给你卖命?”
“等着吧!”
话罢,他打了声招呼,借着给蓝玉梅办事的由头,早早下班回了家。
……
入夜,阿泰家中。
房门被推开,阿泰的老婆卢美惠拖拉着脚步走了进来。
阿泰闻言抬起头,起身迎了过去。
“回来了?”
“怎么样,习惯吗?”
卢美惠顺手把包递给了阿泰,直接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一口水下肚,她才觉得缓过来了不少。
“累啊。”
“儿子女儿呢?”
阿泰指了指卧房的方向道:“睡下了。”
“我在锅里给你留了窝头和菜。”
“估计还温乎,我给你端出来。”
卢美惠点了点头,垫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
片刻之后,阿泰端着一碗温热的菜,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和窝头,坐回了饭桌上。
“吃吧。”
“家里暂时没收入,你凑合着点。”
卢美惠接过筷子,看着碗里没有油腥的菜,撇了撇嘴。
“吃的还不如单位吃得好。”
“算了,我不吃了。”
“你帮我打盆水,我简单擦擦身子,就睡了。”
阿泰眉头一皱道:“你是不是不太适应?”
“实在不行,我去找陆总说说,让他给你换个岗位。”
“怎么才上班一天,回来就这样了?”
卢美惠闻言连忙道:“别,别换!”
“这工作绝对是个好工作。”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都是一样的场地,怎么轮到了人家干,就能把生意干这么红火?”
“自从你走了之后,没一会我就回去了。”
“劳叔告诉我该怎么统计,怎么登记,之后时不时就分给我三五个人,让我负责登记他们的订单。”
“我以为三五个登记完了,就能休息了。”
“可一天下来,除了吃饭的时候能喘口气之外,一整天都在忙。”
“一直忙到下班的时候。”
“人家业务熟练,弄得又多又快,下班也早,最后整个公司只剩我和劳叔。”
“要不是我拖累着,人家劳叔早就下班了。”
“我又不好意思,又着急,可算是弄完了,这才趟黑回来。”
“但也有个好消息!”
“中秋节,大家都放假一天。”
“也是因为放假要打好提前量,所以今天才忙的脚不沾地。”
“说来也怪,我在城里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哪家单位端午节放假的。”
“你说公司老板是怎么想的?”
阿泰眉头一皱,掰了块窝头塞进嘴里道:“放假?”
“这倒是新鲜。”
“要么说林总有钱,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给员工放假,一天的损失少说三千起步。”
卢美惠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那么多钱!”
“我听韩总说,到时候还会留几个人值班。”
“过节值班的人,当天工资翻三倍。”
“要不是我刚去业务不熟练,我都打算值班了。”
“你说这个林总,真是个怪人,人家当老板都想着多赚钱。”
“他可倒好,不光放假,还给值班的人开那么高的工资。”
“三倍工资啊!”
“我一个月才三百块钱的工资,一天估算下来十块钱,要是能翻三倍,一天就能赚三天的工资。”
“光运输公司就留了四个人值班,四个人的工钱得是多少?”
“我记得林斌还有其他工厂,都加一起得多少钱?”
阿泰微微眯了下眼睛,根本想不透林斌要干什么。
不过人家是老板,乐得花钱放假,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不知道,反正是人家赚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咱管不着。”
卢美惠点了点头,拄着下巴道:“当家的,你说这个林总能舍得花那么多钱,说明公司肯定有钱。”
“光一个运输公司,都要从早忙到晚,其他的产业都这样,一年下来肯定不少赚。”
“跟着这种人身边混,以后肯定能赚到大钱。”
“你不是能找到林总吗?”
“跟他说一说,把你也调进去,咱们两口子一起赚钱,以后还不得天天吃肉?”
阿泰闻言笑了一声,摆了一半窝头塞了过去。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份工作,是我用什么换来的?”
卢美惠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阿泰放下手中的窝头,起身蹑手蹑脚从卧房拿出来一个信封。
他坐回桌前,把信封递给了卢美惠。
“就是这个。”
卢美惠看着信封上写着的三个字,眉头皱的更紧了。
“举报信?”
“举报谁?”
阿泰笑了一声道:“蓝玉梅。”
“这就是林总给我安排的任务。”
“举报蓝玉梅和客户之间有不正当关系,请有关部门进行调查。”
卢美惠放下信封,有些着急道:“你举报蓝玉梅干什么?”
“人家可不是好惹的。”
“她那两个弟弟……”
她说到这,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黑社会!”
阿泰看着卢美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要是黑社会就好了,直接报警把人抓进去,也省得我天天都得写一封举报信。”
“再说了,蓝玉海不是已经死了。”
“自从蓝玉峰死了之后没多久,蓝玉梅就开始让范兴波针对林斌。”
“结果,范兴波没弄过林斌不说,还让人直接给收编了。”
“也轮不到我笑话人家,我比他还不如。”
卢美惠看了眼举报信,压低声音道:“这个林斌心里是不是还记仇呢?”
“不然,非让你举报蓝玉梅干什么?”
阿泰苦笑了一声道:“人家要是记仇,能让你去亨通运输公司上班?”
“还给你放假,供你午饭?”
“林总是个有大气量的人,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记恨我。”
“他让我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至于为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卢美惠探头道:“为什么?”
阿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道:“我和范兴波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想用对我们两个的办法,去对付蓝玉梅。”
“我和范兴波,像是两个试手的。”
“结果让林斌打的这么惨,说明这办法有用。”
“林斌让我举报的几家单位,我以前都接过运单,全都是蓝玉梅的大客户。”
“这些市里的单位,给蓝玉梅的活都是小活,价格却出奇的高。”
“只要打掉了这几家单位,相当于砍断了蓝玉梅将近一半的现金流。”
“一个运输公司,要是现金流被阶段,就会面临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之前林斌打官司,从蓝玉梅手里坑走了将近七万块钱。”
“转头又去帮阿茂他们,让蓝玉梅收回不了多少钱,到了我这,蓝玉梅干脆拿不到钱。”
“根据我推测,蓝玉梅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快要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