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抬手,三尊佛从光中站起!
过去佛,面朝天边,它一出现,天地间的一切都开始倒退,那些被祖符箓金光消融的天地,竟如风中开始慢慢逆流,朝它合十的掌心汇聚!
现在佛,通体如金,庞大无边,佛光铺开万里,将满目疮痍照得仿如白昼!
未来佛,背对着所有人,面朝未知,三尊佛立在穹顶,那威压如天穹倒扣,孔嘉仰着头,瞳孔已经被那三尊佛填满!
孔瑜躲在孔嘉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里的东西,说不出是震怖还是茫然,帝释天站在三佛之间,身体开始碎裂
金色的仙血从他身体裂缝中涌出来,又在佛光中化为金雾,而他的气息,却在这碎裂之中攀升到了远超他自身的程度!
“三生覆!”
三尊佛同时出手,那一瞬间,孔嘉等人全都在被抽去“现在”的同时,看见了无数片段
那里有他们儿时的自己,有未来的自己,有从未发生过的自己,过去与未来像两条时间长河,在他们的识海中奔流!
孔瑜当场就瘫了下去,眼神涣散,杨梧抱着炎阙,一口血喷了出来,而周岐,就站在那三尊佛的中间
三掌齐至,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方向,同时拍在周岐身上,可下一刻,三尊佛同时顿住了
它们的攻击穿过了周岐,三尊佛的佛光交织在一起,足以将一方星域都磨成虚无,却磨不掉周岐的一方衣角
周岐站在那里,好似站立在时间之外,过去触不到他,现在锁不住他,未来找不到他
“不可能!!你…你…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一幕可把帝释天吓到了,不论是同境妖孽还是门中师长,他施展三世佛光从来没有失手过,能无视三世佛光的人他至今还未遇到过
“菩提渡世法,可惜你只学到一些皮毛,你把自己碾碎灌进三世里,以为这样就能超脱三生,镇压一切,可佛修三世,是为了看破,不是为了镇压”
周岐说着,抬起右手,手腕亮起一道红光,一个红色的“六”字自他手腕缓缓浮现,随后周岐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过去,现在,未来,本是一念,不过始终二字”
“六尊道 原初”
一掌按下,过去佛裂了,从它合十的掌心开始,金身层层剥落,瞬息化为漫天灰尘,散进虚无
现在佛也碎了,它那庞大的金身从眉心处开始龟裂,在半空中化为亿万光点,落回了虚空的深处
未来佛则是转过身去,好似从来不曾来过,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未来的尽头,帝释天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倒去,其眼中是挥之不散的震撼!
“尊道…尊道之力,不可能,这个纪元尊道场…”
周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法,修错了方向”
帝释天没有回话,他仰面躺在虚空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尊道…”
“怎么可能…”
“三世之佛,过去不追,未来不执,当下不驻,你三样都做了,所以三样都得不到”
此言一出,帝释天茫然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当真是尊道场的人?”
周岐没有回复,帝释天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很快他的眼皮慢慢合上,周身的佛光如潮水般褪去,气息一层一层地跌落
祖符箓的金光还在暴涨,整个无色天已经成为一片金色炼狱,虚空被烧出一个个黑孔,无数修士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变成了灰烬
周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真空地带扩增到万里
周岐放下手,转过身,看向孔嘉等人,几人里除了孔嘉还有些意识,剩余的人个个昏死过去,周岐走过去,在孔嘉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还没晕?”
孔嘉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恐怕快了…”
周岐没说话,忽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一道青光从他掌心渗入孔嘉体内
孔嘉只觉自己那具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初,枯竭的法源如,断裂的骨骼,崩碎的仙脉,瞬息愈合!
他的气息平稳下来后,孔嘉看向周岐,眼中满是震动
“前辈……”
“别说话”
周岐说罢走到杨梧身边蹲下,他伸手搭在炎阙那具焦黑的残躯上,指尖抚过那片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壳
下一刻,周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焚天之火,亦可涅盘”
周岐微微颔首,随后轻抬手腕,一抹青芒从其指尖飘落进了炎阙的胸膛,下一刻炎阙那焦黑的白骨上,忽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其血肉都开始在缓慢地重生,这一幕可把孔嘉看呆了,周岐站起来,又依次走到孔瑜,杨梧等人身边
那些恐怖的伤口在一道道青芒下缓慢愈合,几人的呼吸都变得平稳,只是他们没有醒,周岐没有让他们醒
孔嘉张大嘴巴一直看着,看着周岐轻描淡写地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的嘴唇动了又动,终于却问了另外一句问题:
“前辈…为什么不杀妄空?”
“他的命不在这里”
孔嘉微微皱眉:
“那在何处?”
“反正不在我这里”
周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的命,不在今日断”
孔嘉还想再问,周岐却已经走到他面前
“无色天要塌了,这里最多再撑半刻,你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孔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看着周岐,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不解,有某种刚刚萌芽的希望
可他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好”
周岐看着他,平淡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未来会有机会再见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还有,关于破禁神光,尽快剥离出你的血脉”
孔嘉闻言身躯一震,随后不再多言,他挣扎着起身,把孔瑜背到背上,又去扶杨梧
杨梧半昏半醒,被他一碰,竟模模糊糊地睁了一下眼,嘴里念了一句:
“炎阙…”
孔嘉低声说:
“他没事了,我带你们出去”
杨梧似乎听见了,又像没听见,只是手指松了松,又重新抓紧了炎阙,孔嘉让他把炎阙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拽苍决
苍决被他拉起来时,口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那只仅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孔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江清禾自己醒了过来,她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可眼神已经清明了,她看着周岐,只是默默说了一句“谢谢”
一行人踉跄着,朝无色天外围退去,金色的光潮在他们身后翻涌,却始终无法越过周岐划出的那道无形界限!
周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慢转过身,看向星海废墟的方向
那里的金光已经浓烈到了极致,祖符箓的本体仍在深处,它的力量还在攀升,一层接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差不多了…”
周岐低喃一句,抬起脚,朝那金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