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林晨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半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屏幕——几条银行到账通知和百晓生发来的消息叠在一起，数字大得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近三百万的转账已经稳稳当当地躺在了账户里，跟着百晓生发来的喜报，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暮语兄弟！‘零界’官方那边来消息了，他们愿意出双倍价钱买咱们的视频做宣传。
不过走的是官方流程，款要半个月后才能到账。”
果然很官方。
林晨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双倍价钱，半个月到账——这就是大公司的做派，流程比人命还长，但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
他不介意等，只要钱能到账就行，晚半个月又不是不给。
正翻着消息，倾城梦那边也发来了信息。
她说已经答应了与某个平台的合作，对方开价五百万，独家签下了地狱模式的直播权。
合同方面她直接甩给了百晓生去谈，毕竟现在百晓生算是他们背后的媒体团队，双方利益早已绑在一起，这种事交给他处理最合适。
至于之前那家找上门来的国内游戏机舱制造企业，倾城梦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对方只肯出三百万，还要求她和林晨带着整个团队去工厂做产品宣传。
三百万就想买两个人的肖像权和整个团队的行程，还要跑工厂拍宣传片，算来算去都觉得不值得，她连讨价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林晨看完这些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躺着发了会儿呆。
窗外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大家都还没起。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快速来到卫生间洗漱完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热腾腾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他端着杯子回到房间，坐进椅子里，开始逐条回复信息。
百晓生的消息他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把注意力转到了倾城梦那边。
“拒绝了就拒绝了，这种企业开价抠门，要求还不少，后面有更好的机会再说。”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起来——倾城梦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林晨按下接听，把手机靠在耳边。
“醒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昨天听上去轻快了一些，像是卸掉了什么压在肩上的包袱，语气里少了之前那种紧绷感。
“嗯，刚醒。”
林晨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换了个姿势靠在枕头上，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随口问道：“你那边合同谈得怎么样了？”
“百晓生在跟平台法务对接，条款基本敲定了，就剩几个细节在磨。”
倾城梦顿了顿，像是在翻看什么东西，然后又补充道：“他说最快后天就能走完流程。
直播时间我们自己定。”
“这个不着急。”
林晨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等我们都到了五十级，二转之后再开。
现在开的话，观众看我们在地狱本里被虐得死去活来，效果反而不好。
等我们等级都上去了，打起来顺畅一些，观众看着也过瘾。”
“我也是这么想的。”
倾城梦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虽然很淡，但林晨听得出来。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对了，还有个事。”
倾城梦忽然开口，语气微微沉了下去：“我爸朋友儿子的投资，我今天早上给他回话了。”
林晨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问：“怎么说的？”
“我答应跟他谈，但前提是他必须接受我提出的条款——不控股、不干涉运营、不参与任何决策，纯粹的资金支持，而且我有权随时终止合作。”
倾城梦的声音很平稳，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像是在汇报一项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他答应了？”
“答应了。”
倾城梦的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但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他提了一个要求。”
林晨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什么要求？”
“他需要公会一个副会长的头衔。”
林晨皱了皱眉，没有马上说话。
电话那头，倾城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平静地补充道：“他说了，只是挂名，不参与任何实际管理。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身份，方便在圈子里走动的时候有个名头。”
“挂名副会长？”
林晨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倒是会挑。”
“你觉得不合适？”
倾城梦问得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拐弯抹角，就是赤裸裸地把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林晨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咖啡杯，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开始转了起来。
一个公会，副会长只能有两个。
而倾城明月现在的两个副会长，一个是他林晨，一个是倾城思。
如果对方要这个头衔，那挤掉的必然是自己——因为倾城思是倾城梦的妹妹，动谁都不可能动她。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副会长的位置无所谓，给不给都行，但突然被这么来一下，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不是在意那个头衔，而是这种“被人替掉”的感觉，怎么想都有点别扭。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原本还有点迷糊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不合适的问题。”
他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你想清楚了吗？一个挂名的副会长，听起来确实不痛不痒，不影响公会的日常运营，也不会插手我们的决策。
但是——你想过没有，等他挂上这个头衔，在外人眼里，他就跟咱们绑在一起了。”
“我知道。”
倾城梦的声音依旧平稳，显然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不止一遍：“所以他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我没有立刻答应，说要考虑一下。”
“那你在考虑什么？”
林晨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上，声音放轻了一些：“是考虑他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还是考虑这个头衔会带来什么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