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
倾城梦的回答简洁得不像解释,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宣判。
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是不信他这个人,是不信任何带着钱袋子靠近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他今天给你一百万,明天就会想从你身上拿回两百万。
我只是还没想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你现在确实需要钱。”
林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事实上,扎得人没办法回避。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嘲讽或者逼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楚疑梦自己比谁都清楚的事实:“公会想要继续扩张,想要在资源争夺上跟十大公会掰手腕,光靠你自己撑不了多久。
倾城梦没有否认。
她知道林晨说的是实话。
自己就算再有钱,如果没有持续收益的话,总有一天会用完。
虽然昨天那场直播带来的收入看起来不少——上百万的分成,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可这些钱分下去,到她手中就只剩下20%。
连她前期投入的那些钱的零头都不够。
公会就像一辆越开越快的车,每一秒都在消耗更多的燃料,而她的油箱虽然不小,但终究不是无限的。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厚、更重,像一层看不见的厚棉被,将他们裹在里面。
酒馆二层的喧嚣似乎变得遥远了,那些碰杯声、谈笑声、偶尔爆发的争执声,全部被隔绝在这片沉默之外。
“我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投资。”
楚疑梦又开了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倾诉。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心里:“我是在想,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比如?”:林晨问。
“比如我们自己造血。”
楚疑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林晨脸上。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几乎没有表情:“公会现在有上万名成员,如果每个人都能为公会创造一点价值,而不是只从我这里往外拿……是不是就不用找外部投资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让成员每天固定上交一点金币,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让公会变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
林晨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果酒喝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这个想法的合理性:“理论上可以。”
“实际上呢?”
楚疑梦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实际上——”
林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空了的杯沿上慢慢划着圈,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公会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就是个谋取福利的地方。
他们来这儿是为了找个靠山、结交朋友、为了练级、打副本的时候有人组队,不是为了给你打工的。
你今天让他们每天上交金币,哪怕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他们心里也会犯嘀咕:我来公会是为了方便,不是为了被抽成。
一旦有人带头不满,这种情绪就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会,可能几天就散了。”
他直起身子,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沉稳地看着楚疑梦,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进她的脑子里:“所以我的建议是——投资的事你可以谈,但要把条款卡死。
控股不行,干涉运营不行,任何可能影响公会独立性的条款都不能签。
至于造血——这个想法就算了。
别碰它。
如果你真的资金出现问题,咱们就多接点合作。
直播、代言、商业活动——这些路子比你让成员上交金币要安全得多,也长远得多。”
昨天的直播就是第一步,效果你也看到了。
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从成员身上榨价值,而是给他们创造价值。
让他们觉得待在这个公会有面子、有收益、有归属感。
等那一步走通了,钱自然会跟着来。”
楚疑梦静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那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你问得多。”
林晨笑了笑,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别太焦虑。”
“我没焦虑。”
楚疑梦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我只是想把事情想清楚再做决定。”
“那现在想清楚了吗?”
“差不多。”
林晨没有追问她的答案是什么,仰头把杯中剩下的果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行了,我叫子明他们回来打完团队竞技和解决晚饭就该去练级了。
这两天要抓紧冲到50,二转后好准备挑战地狱模式的。”
“嗯!”
两人一同离开,前往竞技场等待。
整个竞技场依旧是人山人海,虽然每天只能打十场,但不碍于那些喜欢竞技的玩家在这里观摩别人。
而林晨他们小组排行因为他们今天还没打,已经掉出了前十。
但只要他们今天打了,还是连胜的话,依旧还是会回到之前的名次中。
只要不是月底最后一天,早打晚打都一样,因为月赛奖励是根据最后一天排行发放,而且系统也会在那一天挑选时间来给与500强的玩家进去统一匹配。
看着排行榜上的信息,林晨也不得不感叹国外的玩家强大,个人榜排行第一的大韩玩家“日月苍炎”已经49级了,显然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可以二转。
而自己起码都还要两天,除非能在短时间击杀多个古魂级以上的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