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被杀的哨兵李俊,就是在师部大院东侧门岗遇害!邹华荣不仅住在营区里,还是学医的——而死者赵某被剥去面皮、残忍分尸,手法极其专业,显然是懂解剖、懂医学的人所为!
线索,终于出现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赶往辉县疗养院。通过院方登记信息核实,邹华荣,三十多岁,随军家属,毕业于医学院,在疗养院担任保健医生,居住地址正是驻辉县某师师部大院家属区。
更关键的是,疗养院门卫回忆:“前几天,赵某确实来找过邹华荣,进了他的单身寝室,之后就再也没见她出来过。”
没出来过!
所有线索,瞬间指向邹华荣。
两名侦查员立刻赶到邹华荣的寝室,推门而入时,邹华荣正坐在桌前看书,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温文尔雅,丝毫不像穷凶极恶的凶手。
“邹华荣,赵某前几天是不是来找过你?”侦查员开门见山。
邹华荣抬眼,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地摇头:“没有,我没见过她。”
撒谎!
门卫明明亲眼所见,他却矢口否认!
侦查员心里已然有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加重:“我们已经核实过,门卫亲眼看到赵某进了你的寝室,你还想狡辩?你是学医的,赵某被人残忍分尸、剥去面皮,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邹华荣的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微微颤抖,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
侦查员不再犹豫,当场将邹华荣控制,带回辉县公安局审讯。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碎尸案,可没想到,邹华荣被带进审讯室后,没等多久,便崩溃交代了杀害赵某的犯罪事实。
据他供述,他和赵某厮混多年,关系暧昧。前不久,赵某找到他,张口就要2000元“身体抚养费”,他拿不出钱,赵某便步步紧逼。无奈之下,他动了杀心。
几天前,赵某来到他的疗养院寝室要钱,他假装答应,趁赵某不备,用纱布绷带狠狠勒住她的脖子,直到赵某没了呼吸。
杀人后,他为了掩盖罪行,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将赵某的尸体肢解。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残忍地剥去赵某的面皮,将头颅装进辉县化肥厂的编织袋,让弟弟连夜带到石家庄铁路桥下抛尸;赵某的四肢,被他埋在自家门前的菜窖里;身躯则被扔进后山的水井中。
根据邹华荣的供述,侦查员很快在菜窖和水井里,找到了赵某其余的尸体部分,与抛尸石家庄的头颅完全吻合。
案子破了?
看起来一切顺理成章,可两名侦查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首先,邹华荣说自己亲自去石家庄抛尸,可侦查员调查了他的行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离开过辉县,根本不可能去石家庄抛尸。
其次,为了2000元钱,就残忍杀人、分尸、剥面皮,甚至千里抛尸?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合逻辑。
他在撒谎!
侦查员立刻调整审讯策略,不再纠结于碎尸案,而是盯着他的破绽,步步紧逼。灯光下,邹华荣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溃,额头布满冷汗,身体不停颤抖。
终于,在侦查员凌厉的审问下,邹华荣再也扛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道出了一个隐藏五年的惊天秘密。
“我不光杀了赵某,五年前……师部大院的哨兵李俊,也是我杀的……”
这句话,让整个审讯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桩震动中央、悬了五年的哨兵血案,凶手竟然就在眼前!
邹华荣的供述,揭开了1983年那个血腥夜晚的真相。
1983年上半年,邹华荣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赵某,两人很快勾搭在一起,开始秘密同居。1983年12月18日傍晚,赵某像往常一样,来到师部大院找邹华荣,一直玩到深夜,迟迟不愿离开。当晚,两人便在邹华荣的寝室留宿。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邹华荣打算送赵某悄悄离开大院,避免被人发现。两人走到东侧门岗时,正好碰上哨兵李俊站岗。
李俊是刚调来的新兵,才上岗没几天,不认识邹华荣这个随军家属。见深夜时分,一男一女鬼鬼祟祟要出门,李俊立刻端起钢枪,拦住去路,厉声盘问:“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么早出门,有通行证吗?”
邹华荣在师部大院住了多年,进出向来畅通无阻,从未被人阻拦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新兵蛋子,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觉得李俊是故意给他难堪。
“我是院里的家属,还要什么通行证?让开!”邹华荣语气蛮横。
“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能过!我要查清楚!”李俊坚守岗位,寸步不让。
两人当即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邹华荣气急败坏,上前一把拉住李俊的腰带,想把他从哨位上拉下来。可在李俊看来,这个举动无异于抢枪——在军队里,抢哨兵的枪,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李俊当即怒吼:“你敢抢枪?!”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邹华荣头上。
他瞬间清醒过来。当时正值严打期间,抢枪是重罪,一旦被坐实,轻则判刑,重则枪毙。他本意只是想拉走李俊,可根本说不清楚。更何况,身边还跟着赵某,两人的不正当关系一旦曝光,他的工作、名声全都毁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邹华荣。
李俊见他神色不对,当即要拉着他去保卫科说明情况:“跟我去保卫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邹华荣不肯去,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年轻的李俊身强力壮,邹华荣渐渐落了下风,慌乱之中,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那是他作为保健医生,日常随身携带的工具。
失去理智的邹华荣,握着手术刀,朝着李俊的胸口、颈部疯狂乱刺。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邹华荣的脸上、衣服上。年仅19岁的李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一旁的赵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邹华荣看着倒在地上的哨兵尸体,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杀害解放军哨兵,必死无疑。
为了掩盖罪行,他拉着赵某,连拖带拽,把李俊的尸体抬过公路,扔进了几十米外那个隐蔽的深水坑,又销毁了哨位上的登记簿,拿走了李俊的钢枪,趁着夜色,悄悄逃回了寝室。
案发后,军地联合大规模排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流窜犯、外部人员身上,对营区内的随军家属,只是简单询问,并未深入调查。邹华荣侥幸躲过一劫,每天活在恐惧之中,生怕罪行暴露。
可他没想到,赵某,成了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从那以后,赵某便抓住了他的把柄,开始无休止地勒索钱财。起初要的不多,几十、几百,邹华荣为了封口,只能乖乖给钱。后来邹华荣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赵某依旧不依不饶,要钱的数额越来越大,态度也越来越蛮横。
只要邹华荣稍有犹豫,赵某便威胁:“你不给钱,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告你杀了哨兵!让你枪毙!”
邹华荣有苦难言,只能一次次妥协,被赵某拿捏得死死的。
1989年元月,赵某再次找上门,张口就要2000元。彼时邹华荣手头紧张,实在拿不出钱,赵某再次搬出哨兵案威胁他。
那一刻,邹华荣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只要赵某活着一天,他就永远活在恐惧和勒索中,迟早会被拖垮。为了永绝后患,他动了杀心——杀了赵某,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就能永远守住五年前的秘密。
于是,便有了疗养院寝室的谋杀,有了残忍的分尸、剥面皮、千里抛尸。他以为,把头颅扔到千里之外的石家庄,用辉县化肥厂的袋子混淆视线,就能永远掩盖罪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抛尸,反而成了破案的线索;更没想到,一场意外的车祸,让侦查员留下继续调查,最终揪出了他这个隐藏五年的真凶。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989年,这起震惊全国的哨兵被杀案,以及后续的碎尸抛尸案,正式告破。
邹华荣因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那个在严打期间胆大包天杀害哨兵、为了封口残忍杀害知情人的恶魔,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五年悬案,一朝告破。
没有人能想到,这桩震动中央的大案,最终的突破口,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没有人能想到,那个文质彬彬的保健医生,竟是背负两条人命的恶魔。
1983年的那个血腥夜晚,19岁的哨兵李俊倒在了岗哨上,用生命坚守了职责;五年后,正义虽迟但到,凶手伏法,告慰了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