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周海英洗碗,又看了看院子里。
阳阳扶着墙已经溜到院门口了,被荣荣堵了回来。
小家伙站在墙根底下,仰着脸看他二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走走”,被荣荣扬手一吓,立刻怂了,转身顺着墙又往回摸。
陈业峰走过去,弯腰把阳阳捞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蹬了两下腿,发现挣不脱,也就老实了,拿手指戳他的下巴。
“阳阳,你姐凶你,你还敢不敢往外跑了?”
“打……打……”阳阳攥着小拳头,朝他二姐的方向挥了挥,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
陈业峰笑了,抱着他走到堂屋角落,那里搁着一辆木制的学步车,是以前欣欣、荣荣用过的,当时找木匠打这个,也花了好几块钱。
这个学步车有四个小木轮子,中间一个布兜,把小孩往里一放,脚一蹬就能滑着走。
陈业峰想把阳阳放进去,小家伙一看那学步车,立刻缩起两条腿,整个人往上一窜,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里“不不不”地叫唤。
“你不想坐这个?”陈业峰低头看着他。
阳阳摇头,拿手指着门外,又指了指地上的拖鞋。
“你想自己走?”
“走、走…”阳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业峰只好把他放下来。
小家伙两脚一沾地,立刻扶着墙站起来,两只手扒着墙皮,一步一步往堂屋外面挪。
走了没两步,脚下绊了一下,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两只手撑着地又爬起来,继续扶着墙走。
荣荣在旁边看得直拍手,欣欣也凑过来,拿了个拨浪鼓在前面逗他。
阳阳走得更来劲了,两只小胖腿倒腾得飞快,走到门槛那里,一屁股坐下来,两只手撑着门槛翻了过去,到了院子里,扶着龙眼树站起来,又朝灶房那边摸去。
周海英在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看见阳阳扶着墙往这边走,笑了笑:“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想往外跑,跟他爹一个德性。”
“真是躺着也中枪,怎么就是一个德性,我哪里往外乱跑了。”
陈业峰撇撇嘴走过去,把阳阳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阳阳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又想下去。
陈业峰把他放到学步车前,想再试一次。
这回阳阳学精了,两只手死死抓住学步车的木框,整个人挂在上面,两条腿在外面晃荡,就是不往里坐。
陈业峰把他往里面放,他两条腿就往外撇,像个撑开的八字,怎么也塞不进去。
“行行行,不坐了。”陈业峰放弃了,把学步车挪到墙角,让阳阳继续扶着墙走。
周海英洗好碗,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看见陈业峰蹲在地上看阳阳走路,脸上带着笑意。
陈业峰回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问:“阿英,真不打算去岛上了?”
周海英摇了摇头:“不去了,去那边又麻烦。带着阳阳去,岛上住不惯,又没电,晚上黑灯瞎火的。放家里让娘带,娘又要帮你晒鱼干,她了惝有空。再说家里也要留个人,鸡啊猪啊的都得喂,还有家里的小金库……”
“那我一个人在岛上,想你了怎么办?”
周海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偏过头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想我了就回来,又不是多远,开船一个来钟头的事。”
“我现在就想你了。”陈业峰往前凑了小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有点死皮赖脸,恬不知耻!
周海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脸更红了:“大白天的,孩子们都在家呢,就想着干坏事。”
“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陈业峰又往前凑了凑,“都好几天没要了,有点压不住火。”
“孩子都在家呢,你还敢乱来。”
“这有什么的,两个大的赶出去,让她们自己去找伙伴玩。”
“最小的呢?你敢把他一个人放到外面?”
“阳阳送到隔壁去,让老太太帮忙看下。”
周海英瞪了他一眼,低着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小声说:“要送阳阳去阿嬷那边,你自己去送,我可不好意思去。”
陈业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立刻绽开了。
这是答应了?看来有戏呀。
连声说好。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朝欣欣和荣荣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出去玩一会儿,爹跟娘说点事。”
欣欣“哦”了一声,拉着荣荣往外走。
荣荣不太乐意,嘟囔着道:“爹一回来就赶我们。”
陈业峰有些心虚,叫住她们:“等下,给你们两毛钱,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知道没,到外面不要乱说。”
“知道了,爹。”
欣欣还想说什么,立马被欣欣拽着出了院门。
看着两个丫头离开的背影,陈业峰带着笑意抱起阳阳,小家伙还在啃手指头,被他抱着往外走,不哭不闹的,还以为他爹要带他去哪里玩呢。
他快步走到隔壁阿嬷家,推门进去,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乘凉,老爷子也在。
林月娇跟阿财不知道到哪去了?
难道也是去干坏事了?
可林月娇还怀着孕,老太太应该不让他乱来。
陈业峰把阳阳往老太太怀里一塞,说:“阿嬷,帮我看一下阳阳,我那边有点事要办。”
老太太接过阳阳,也没问他们有什么事。
陈业峰对儿子说了声:“阳阳,你跟阿祖到这里玩,等会爹再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阳阳在他背后“啊啊”地叫了两声,老太太拿了一块红薯塞到他手里,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陈业峰一路小跑回到自己院子,推开卧室的门,周海英正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还红着。
他走过去,把门掩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拉她的手。
周海英也没反抗,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小声问道:“门闩了没有?”
陈业峰起身把卧室的门闩好,又把窗帘拉了拉,转过身来的时候,周海英已经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他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把脸贴在她头发上,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角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抓紧时间吧。”周海英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倒像是在提醒他适可而止。
陈业峰嘿嘿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的俏脸。
“对对,咱们抓紧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整个身子压了下去。
外面院子里,龙眼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灶房里还留着洗完碗后残余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味。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日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此处省略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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