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荣是江湖黑话,就是偷盗者,小偷,大盗的意思,跟偷盗有关的职业,不管是大偷小偷,只要是经常干这一行,靠这一行吃饭的,都叫做老荣。
马戏团的运营方式是先把普通百姓家里面的人叫空,再由走钢丝的高手探明谁家里比较有钱,团里就派专业行窃的人员去家里面干偷盗的事情。
虽然他们是真的表演马戏,但也是真的偷盗者,以马戏作为遮掩,干偷盗的事情,那也算是老荣这一行!
戴明理以前干的是老荣的勾当,但这也只是许毅的猜测,要想真正确定,那还要具体试探着问问。
许毅打算问问戴明理以前的团是不是演马戏的,如果戴明理承认了,那他八成就是干老荣这一行的!
想起这事儿,许毅心里面就有点痒痒,忍了一路,到了家里,熄了三轮车的油门,耳边清静下来。
许毅张口就问:“明理叔,你说你们以前行走江湖是演出,那你们是什么演出?是不是个马戏团?”
许毅问到马戏团,戴明理的情绪明显紧张了一下,但顷刻间又恢复平静:“哦,正是马戏团,小毅,你猜得挺准呢?”
戴明理似乎有点尴尬:“小毅,你怎么会想起来马戏团的?”
“哈哈,能到农村演出的,那大多数不就是演马戏吗?”许毅继续道,“对了明理叔,我记得演马戏的,一般都会表演走钢丝,你们团里面有没有走钢丝的项目?”
“走钢丝?那必须有啊!”戴明理当即承认了,“走钢丝是一个马戏团的灵魂,若是没有了走钢丝这个项目演出,那只能算是低等的马戏团,比较差的马戏团!”
“小毅,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戴明理言语中充斥着几分试探。
“哦,没什么,都是因为你说原来你们演出嘛,我就想起了马戏团,想起马戏团,那也就想起来走钢丝了。我对走钢丝一直都很好奇,也很敬佩那些演员。”
“一根那么细的钢丝,都能轻松在上面走,却不会掉下来。那身上可是有真功夫的,那得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吧?”
戴明理见许毅貌似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对走钢丝比较感兴趣,便淡定地微微点头:“嗯,你说的很对。会走钢丝的人,的确是身上有大本事的。那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走钢丝这活儿,得有天赋,若是个天生会走钢丝的,胆子天生就会比较大,也很容易能静下心来。练习个几天,就能简单走一走,若是练上几个月,那就能变成熟手。”
“没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就算累死,那也练不成!所以,能走钢丝,那也算得上是天赐的本事。”
“嘿嘿,明理叔,没有天赋的人,那估计不是累死,得是摔死吧?”许毅打趣道。
此时戴明理来了兴致,继续说下去:“若是没有天赋的话,那肯定摔不死,没有摔死的机会!”
“最开始训练的时候,哪怕是天赋型选手,人也是很容易从钢丝上面掉下来的。哦,得纠正一下,我们行走江湖的时候,还没有钢丝,用的是麻绳。”
“麻绳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如果是太粗的麻绳,会让人觉得在上面走的人没有真本事。太细的话,难度更高,而且,可能不够结实,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当然,一般情况下,我们还是尽可能选择比较粗的麻绳,其实,如果不是碰上真正的行家,麻绳粗一点,也不会有人说啥。只要不是粗得太离谱的麻绳,到了空中好几米,在人眼看起来,就很细了。人走在上面的惊险感立马就会出来。”
“还有,走麻绳之前,得先确定麻绳在两端的高处固定的足够紧、足够结实,麻绳还必须绷得特别紧,不能松松垮垮。若是没有专业的手段将麻绳固定好,那是会出人命的!”
许毅暗暗点头:“学到了,这都是真知识啊!”
实际上,这些内容,许毅之前在一本书上都看到过,此时从戴明理的嘴里说出来,更加具象化了!
“明理叔,那麻绳通常都得在五米左右的高处吧,走钢丝有没有出问题的?那些走钢丝的演员,从来都没有掉下来摔死的吗?”
许毅提到了这个话题,戴明理的眸子顿时一阵皱缩:“有,怎么可能没有?”
“你听说过一句俗语吧?叫做,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走绳索这活儿,可比游泳危险多了。”
“能不能安稳地走一趟钢丝,跟一个人本身的技术扎实程度、当天的心情、当天的天气、风速、周围的声音等,都有极大的关系。”
“所以,遇到风比较大的天气,我们的马戏团是绝对不让演员走钢丝的。雨天也不行,麻绳上比较滑,不可控的因素太多,随时都可能脚下一滑摔下来。”
“凡是马戏团,只要有走钢丝或者绳索这个项目的,几乎都出过事儿。我就听说过别的马戏团有好几个人从高空掉下来摔断骨头的。我们的马戏团,也出过事儿,而且,出的事儿比他们出的事儿都要大……”
说到这里,戴明理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悲伤:“我是马戏团的副团长,曾经,我培养起来一个小孩,叫张多武,我们团里的小武,那次演出,意外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掉下绳索摔下来,当场就没气儿了。”
话说完,戴明理的眼圈早已红了,眼角还噙着两滴泪:“哦,小毅,如果你想学走绳索或者钢丝的话,回头有空我教教你。但是,可别当成手儿去训练,就在离地面一尺的位置绑绳子,练会了没事过过瘾就成。即便掉下来,也不会有危险。”
“好啊,明理叔,那就约定好,等我有空了,就去找你学。到时候你可别太忙,没工夫教我。”
戴明理擦干了眼角:“那不会,只要你去找我,我就教你!”
许毅帮戴明理将两张虎皮绑在二八大杠后座,嘱咐道:“明理叔,路上小心些。这东西是禁物,需要时时处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