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每日清晨便会来到皇宫的城墙外叫卖,因为他的豆腐是京都的一绝,一共两筐的豆腐,光是宫内的御膳房都会要走他的一整篮豆腐。
“嗯?”
老王头使劲嗅了嗅了鼻子,“什么味道?怎么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心直打突突,要知道这深墙的后面可是皇宫啊,那里是他这种小老百姓永远也进不去的神圣地方。
“那是什么?”
老王头缓缓的放下肩上的担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老眼昏花的他直到站在黑衣人的身前才看见黑衣人的后心当中竟然还插着一把战刀!
“啊!”
老王头猛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脚下正踩着一滩血,猛然转身想跑,可是由于腿脚发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死人,死人啦!”
老王头四肢僵硬,一边呼喊着一边连滚带爬的向着远方跑去。幽深的皇宫城墙外的通道上,留下两篮子还冒着热气的豆腐和趴在不远处的一个黑点,以及黑点周围慢慢变大的暗红。
“除了我们三个,整个皇宫再没有一个活人了!”姬文武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是莫语和文秀却是从他平静的声音中听出了如同火山即将爆发的压抑。
“文秀姐,麻烦你敲响朝天殿阁楼之上的磬钟。”姬文武眼神犀利的道:“我要开早朝!”
莫语和文秀同时惊讶的看向姬文武。
“朕要让他们知道,朕还活着!”此刻的姬文武的身上生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威严。
文秀点点头,便是向着朝天殿而去。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整个京都都是被这三声钟响惊醒。
等了一夜的郭褚敏的脸色都变了,“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
郭褚敏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与天,争一下这一线生机!”
他立刻铺开纸张,提笔疾书起来,写完之后郭褚敏放在嘴边吹干,然后小心翼翼折好压在了桌案上的玉匣之下,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做完这一切之后,郭褚敏整理了一下官服,习惯性的开口道:“邹启,备车!”
许久之后却是没有回应,郭褚敏才意识到,那个陪伴了他近十年的人或许在昨夜已经不在了,微微失落了一下之后,郭褚敏独自走出宰相府。
只是他刚刚出门,便是发现在他的门前依旧停了不下数十辆的马车,郭褚敏的眼角跳了跳,心中暗骂:这些蠢货!
“你们都不用上朝的吗?堵在这里作甚?”郭褚敏大声喝道:“都给老子滚!”
车上的官员们刚刚探头便是迎来了郭褚敏的一顿臭骂,只好带着忐忑的心情离开,最终就只剩下一辆马车依旧停在那里。
郭褚敏的心情极差,大步走了过去,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车帘揭开正是张尚书,“宰相大人,不如与我同乘?”
郭褚敏犹豫了一下,最终登车。
“大人,你说今日的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张尚书轻声道。
“他活着,就是最坏的景象,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坏?”郭褚敏靠在靠垫上,无所谓的道。
“大人,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张尚书有些紧张的道。
“哼!他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他对谁动手?又如何安抚天下人?所以他最佳的做法便是对着我们发一通脾气,然后再对我们提一些他平常不好提的要求,我们答应他就是了。”
郭褚敏强装镇定的道。
张尚书点点头,郭褚敏的话让他悬着的心微微稳定了一些,“若是他执意要对我们做些什么呢?”
“哈哈,”郭褚敏笑道:“我们这些人,哪一个出事都是震惊皇城的大事,更何况这么多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况且,宫中他还有人可用吗?”
张尚书的眼睛一亮,“禁军不在,而且昨夜......”
“嘘!”
郭褚敏竖起手指,“所以一旦有变,大不了我们放弃京都前往边外,以我们的身价到哪里不是座上宾?”
郭褚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的车夫?......”
“又聋又哑。”张尚书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一群大臣站在皇宫的门口看着那具尸体不知所措。
“有刺客!”郭褚敏惊呼,“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护驾!”
郭褚敏带头推开宫门向着议事大殿跑去,只是他还没跑几步,便是被一具尸体给绊倒,他一抬头看着一张惨白的脸,而那双狰狞的眼睛还在望着自己。
“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郭褚敏的声音发颤,他的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一群老头手忙脚乱的将郭褚敏从地上拉了起来。
“快!快去议事殿!”
“圣上,我们来迟了啊!”
一众大臣在郭褚敏的带领之下,连滚带爬的冲进议事殿,害怕是真的,关心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姬文武端坐在龙椅之上,怀中还抱着天子剑,莫语和文秀则是站在他的两侧,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连衣服都没有换。
“人都到齐了吗?”
姬文武的声音有些嘶哑。
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齐齐的一颤,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心中升起了恐惧之情,他们甚至敢抬头去看这个他们嘴中轻视过无数次“小圣上”!
姬文武缓缓站了起来,
“莫语姐姐,麻烦你关上殿门!”
所有人都是一颤,不知道姬文武要做什么。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彻底关闭,莫语直接堵在了门前。
“这里的血腥味如何?”姬文武拾阶而下,缓缓的走到郭褚敏的身边站定。
此刻距离京都还有百里的地方,数百匹战马正在狂奔,这些人都是在外执行任务的影卫,他们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收到了消息。
“驾!驾!”
“停下,你们是何人,下马接受检查!”一处检查站的卫兵看着疾驰而来的战马紧张的吼道。
为首之人,单手亮出一块令牌,“皇宫侍卫办事,挡我者死!”
战马高高跃起,越过了木栅栏!
直到这些人远去,卫兵才低声道:“队长,那令牌您看清了吗?到底是真是假?”
队长顿时变了脸色,抬手用力的拍着卫兵的脑袋,“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嗯?我让你话多!让你话多!”
......
“朕,还活着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是不是很不甘心?”姬文武的话敲打在百官的心上。
“皇上,护驾来迟是我等的罪过,请圣上责罚!”郭褚敏低着头大声道。
“请圣上责罚!”
其他人齐声附和。
“锵!”
一声剑鸣响起,跪在郭褚敏身边的一位老臣,永远的趴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将大红的锦毯晕染开来,郭褚敏的手掌之上已经被鲜血包裹。
他的额头之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倏然而下,可是他不敢动,他没有想到姬文武真的敢在朝堂之上杀人!
“方宇驰,利用职务之便,在南域之地从容手下加征苛税,私吞朝廷军款,当斩!”姬文武大声的念出刚刚所杀之人的罪行。
“圣上,若是刚刚罪行为真,方大人死得不冤,可是这要通过刑部的审讯,否则就是天子也无权滥杀无!”
郭褚敏壮着胆子道。
“宰相郭褚敏!”姬文武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私通外敌,走私战马!出卖情报,构陷忠良!收受财物,买卖官位,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按大夏律,当诛九族!”
事到如今,郭褚敏将心一横,
“圣上,这些事情都是子午须有,我身为大夏宰相,一生清廉,为官公允,只是这个位置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又碍了多少人的眼,又有多少人想要置臣于死地,若是没有证据和证人便是要诛臣的九族,以后还有谁敢为圣上卖命?敢为大夏卖命?!”
郭褚敏抬起头与姬文武对视着。
“你敢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