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穿着深色，多处修补的防护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左边那人个子稍高，肩膀宽厚，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
他腰间挂着一把砍刀，背后还横绑着一个长条状的包裹。
右边那人中等身材，动作更显灵活，背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是某种改装工具箱的金属箱，手里提着一根前端带钩的铁棍。
两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迈开脚步，朝着西边快速走去。
苏梦瑶立刻记下他们的特征，高个，右肩沉，矮个，背金属箱。
路线与昨日大致相同。
苏梦瑶没有犹豫，迅速但悄无声息地撤离观察点，朝着预设伏击区域飞奔。
她必须赶在目标到达之前，进入预设的狙击。
当苏梦瑶喘着气趴伏在预设的残墙后，透过裂缝向外看去时，街道拐角处还空无一人。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鹰眼步枪的状态，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然后，苏梦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听觉上，捕捉着远处可能传来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废土的天空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得暗淡，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
来了！
极其轻微，但规律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物品偶尔碰撞的叮当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越来越近。
苏梦瑶的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丝毫慌乱。
她轻轻调整枪口，透过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拐角处的边缘。
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那个高个子的半边身体，然后是整个身影。
紧接着，背着金属箱的矮个子也拐了过来，紧跟在高个子侧后方约一米五的位置。
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苏梦瑶潜伏的凹陷口方向走来。
他们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虽然保持着警惕，但并没有对那个黑黢黢的凹陷口投以过多关注。
距离在缩短，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苏梦瑶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但没有扣下。
开枪会暴露，非必要不使用。
二十米，十五米......
高个子已经走到了凹陷口的正前方，他甚至偏头朝里面瞥了一眼，
但昏暗的光线和堆积的杂物让他没有发现异常，随即移开了目光。
就是现在！
苏梦瑶没有开枪。
只见她的身影从残墙后无声地翻滚而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紧贴着墙根阴影，朝着两人的侧后方急速贴近！
她的目标是那个背着金属箱的矮个子！
十米，五米......
矮个子似乎听到了身后极其细微的异响，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苏梦瑶的速度更快！
在对方即将转头的瞬间，苏梦瑶的左手已经从后方铁箍般猛地探出，
目标直接锁向对方的咽喉，同时右手紧握的，包裹了厚布以减少反光的匕首，朝着对方后腰肾脏的位置狠狠刺入！
这一下不求立刻毙命，但足以造成剧痛和瞬间的脱力，并尽可能避开坚硬的脊椎骨！免得被卡刀！
“呃啊！”
矮个子只发出半声被扼住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背上的金属箱“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整个人也被苏梦瑶拖得向后踉跄。
“谁？！”
前方的高个子反应极快，几乎在矮个子遇袭的同时已经低吼着转身，砍刀瞬间出鞘，寒光劈向苏梦瑶拖拽同伴的方向！
苏梦瑶在刺中矮个子的同时，已经松开了部分力道，借着对方身体的遮挡，猛地将矮个子向前一推，迎向高个子劈来的刀锋！
同时她自己也向侧后方急退，右手一甩，匕首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射向高个子的面门！
高个子没料到同伴的身体被当做盾牌推来，砍刀收势不及，眼看就要砍中同伴，只得强行拧身偏转刀锋，
刀刃擦着矮个子的防护服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同时他脑袋急偏，匕首擦着他的面罩边缘飞过，“叮”一声钉在后方的墙壁上。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苏梦瑶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苏梦瑶的意念高度集中，瞬间锁定了储物空间中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一大堆垃圾！
那是她沿途搜集的一些砖块，混凝土碎块。
没有时间精心挑选，全丢出来就完了。
心念电转间，
放！
高个子因偏头躲闪匕首而微微后仰，身体重心刚刚重新调整的刹那，
一大堆混杂着混凝土块，红砖和扭曲钢筋的废料，化作凭空出现的小型泥石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倾泻而下！
“什....？！”
高个子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沉重的撞击和碎裂声就淹没了一切！
最大的一块混凝土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头盔和肩颈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紧随其后的砖块和钢筋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手臂上,腿上。
他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砸得向前扑倒，砍刀脱手，身体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抽搐，
面罩下的脸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模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是不活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多钟。
苏梦瑶看都没看垂死的高个子，身形没有丝毫停顿，顺手就把匕首收回，
再次冲向那个瘫倒在地，正捂着后腰伤口痛苦呻吟的矮个子。
矮个子目睹同伴被天降横祸瞬间砸倒，吓得魂飞魄散，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失禁。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但后腰的伤口让他使不上力。
苏梦瑶已经来到他身边，没有丝毫怜悯，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过！
“啊！”
矮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和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手筋脚筋已被干脆利落地挑断！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绝望的颤抖和嚎叫。
“闭嘴！”
苏梦瑶低喝一声，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罩。
“嗬.....咳咳咳！！”
废土污浊，夹杂着辐射尘埃和未知孢子的空气瞬间涌入矮个子的口鼻。
那感觉就像吸入了滚烫的沙子和碎玻璃，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涕泪横流，想要呼吸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迅速涨成不正常的紫红色。
苏梦瑶将滴血的匕首抵在他完好的另一侧脸颊上，金属触感和死亡的气息让矮个子的惨嚎和咳嗽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风箱般的喘息。
“我问，你答。”
苏梦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说错，拖延，我让你慢慢吸够这里的空气再死，听懂了就眨两下眼。”
矮个子疯狂地眨动眼睛，泪水混着血污流下。
“清洗滤芯的方法。”
苏梦瑶问出了唯一，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她没时间也没必要问其他。
矮个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着从几乎要痉挛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水......咳咳......清......水......冲......聚集地......咳咳......他们......定期送......聚集地......会......咳咳......有人......清理......就......冲......”
信息简单得荒谬，
用清水冲洗？定期送到聚集地？聚集地有人负责清理？
苏梦瑶表情诡异，难道所谓的滤芯清理，根本不是什么拾荒者掌握的土法，
而是和十七号聚集地内部勾结的灰色交易？
这些拾荒者定期将用过的滤芯送到聚集地，由内部人员进行简单的清水冲洗。
难怪这些拾荒者能稳定地在附近活动！
他们和聚集地之间，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系带！
哇塞，真令人意外啊~
得到了答案，匕首轻轻一划。
喉间一凉，随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矮个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废土肮脏的天空，和那个女人无情的眸子。
苏梦瑶松开手，任凭尸体软倒。
她甚至没有擦拭匕首上的血迹，立刻开始行动。
时间紧迫，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梦瑶首先快速搜查了两具尸体。
从高个子身上找到了几块能量棒，一小瓶水，一个磨损严重的指南针，几发零散的手枪子弹，以及一小卷电线。
从他背后的长条包裹里，发现了几根不同规格的撬棍头和一把小型手锯。
看来他负责的是破拆工具。
从矮个子身上，除了那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还有半包烟叶，两块发黑的糖，一个用动物膀胱制成的水囊，以及一小盒火柴。
工具箱里则是各种扳手，钳子，螺丝刀和一些不明用途的小零件和化学粉末，用玻璃瓶分装，标签模糊。
苏梦瑶意念笼罩，将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背包，散落在地的砍刀，铁钩，金属工具箱......
甚至旁边那堆沾血的建筑废料，全部一股脑地收进了储物空间。
地面上瞬间干净了许多，只剩下一些难以清除的血迹渗透进尘土，以及打斗的凌乱痕迹。
不仔细看，只会觉得这里发生过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苏梦瑶迅速退到凹陷口更深处，背靠着墙壁，微微喘息。
不是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短暂松弛，以及对刚才获得信息的快速消化。
清洗滤芯原来就等于清水冲洗。
这个方法对她目前来说，几乎无用。
她没有稳定的清水来源，更无法利用那条灰色渠道。
这看似关键的线索，实则是一条死胡同。
地铁据点里可能有更多秘密和更有效的生存技术，还有她需要的物资......
但风险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里面至少有八到十个武装人员，头目可能更精明。
她刚刚杀了两名成员，失踪很快会引起警觉。
伪装潜入的难度和风险激增。
苏梦瑶看了一眼自己面罩上滤芯的预估剩余时间。
还有十多天，但经不起在危险的据点周围长时间周旋和消耗。
苏梦瑶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旧城废墟深处。
老头说那里有点名堂，但也玩命。
之前她觉得那里过于未知和危险。
但现在看来，留在这个已知的，但已被势力盘踞且风险剧增的区域，未必就更安全。
未知，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机会。
她可以更自由地探索，寻找真正无人占据的，更深的地下空间。
当断则断。
苏梦瑶不再犹豫。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装备，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迹在现场，
然后从凹陷口的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