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瑶的脚步在昏暗的通道里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老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回到自己那个隔间，反手闩上门。
苏梦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靠在门后，在绝对的黑暗中，静静地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以及外面通道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声响。
老人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有用的信息，关于生存的可能路径，关于外界的模糊轮廓。
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这个老人，以及可能旁听了只言片语的其他老家伙，知道她打听了这些。
苏梦瑶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粗糙的握柄。
苏梦瑶并非嗜杀，但清除隐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学到的，最有效的自保手段。
她也是不得已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地下三层没有真正的昼夜之分，只有基于旧时代习惯划分的工作时段和休息时段。
当大部分区域强制关闭的，本就稀少的照明，只留下最基础的应急指示微光时，整个三层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这是底层居民一天中最安全也最绝望的时刻，没有劳作，没有希望，只有蜷缩在各自的角落，对抗饥饿，病痛和对明天的茫然。
苏梦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长期的废土生活下，已经能勉强适应这种程度的黑暗，分辨出物体大致的轮廓。
苏梦瑶站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悄无声息地拉开隔间的门，侧身滑出，反手将门虚掩。
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断续的，压抑的鼾声和呻吟。
应急灯的微光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斑驳扭曲的阴影。
苏梦瑶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她对通往那个废弃通风管道口凹陷处的路线早已熟记于心。
很快，那个熟悉的角落出现在视野里。
比之前更暗，只能看到地上蜷缩着的几个模糊隆起。
空气里弥漫着老年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病气和腐朽的味道，还有排泄物的隐约骚臭。
苏梦瑶停在阴影的边缘，目光冷静地扫过。
三个老人。
两个靠墙坐着，头耷拉着，似乎睡着了，呼吸粗重不均。
另一个躺在破烂的床铺上，一动不动，胸腔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她选择了最先动手的目标，那个靠墙坐着的，之前和她对话的老人。
苏梦瑶像是融化的影子般靠近，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直到她几乎贴着老人的身体站立，对方那浑浊的，半睁半闭的眼睛似乎才察觉到异样，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但已经太晚了。
苏梦瑶的左手铁钳般从后方闪电般伸出，捂住了老人的口鼻，力道极大，瞬间阻断了任何可能发出的声音，也压制了他本就微弱的挣扎。
与此同时，右手的匕首从侧下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斜向上猛地刺入！
刀刃穿透皮肉，切断气管，刺入脑干区域。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被手掌死死闷住的“呃”声，双眼陡然圆睁，里面残留的浑浊被瞬间的剧痛和茫然取代，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下来，靠在墙上，好似只是睡得更沉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靠近到致命一击，不超过三秒。
除了匕首刺入时那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他人的声音。
苏梦瑶没有立刻松手，保持着按压和捂嘴的姿势几秒钟，确认生命迹象完全消失。
然后，她才缓缓抽回匕首，用一块准备好的布迅速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同时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
老人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她将尸体轻轻放倒，使其看起来像是侧卧蜷缩着睡去。
下一个，是旁边另一个靠墙坐着的老人。
他似乎睡得更沉，对身边发生的短暂死亡毫无所觉。
苏梦瑶如法炮制。
捂住口鼻，匕首精准刺入要害。
这一次，甚至没有引起明显的抽搐，老人就在沉睡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最后，是那个躺在地上的最年老者。
苏梦瑶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
老人面朝上躺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极其轻微的鼾声。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免血喷溅到自己身上。
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匕首避开可能比较坚硬的胸骨，从颈侧柔软处深深刺入，直达颈椎。
老人的鼾声戛然而止。
身体几乎没有明显的反应，只是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
不到一分钟，三个老迈的生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苏梦瑶站起身，呼吸平稳。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迹，
因为匕首刺入角度精准，出血量被控制在极小范围，且大部分被衣物和身下的破烂吸收。
她将用过擦拭血迹的布收回空间。
然后，苏梦瑶伸出手，依次按在三具尸体上。
意念微动，尸体接连消失，被收纳进储物空间那个灰蒙蒙的角落，和之前的存货堆放在一起。
地面上，只剩下他们原先身下那些污秽不堪的破烂絮状物和空罐头盒，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三个蜷缩的人影。
在这人员流动频繁，死亡司空见惯的底层，或许要过好几天，才会有人注意到这几个老家伙不见了，但也绝不会有人深究。
苏梦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暗的角落，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隔间。
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