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瑶的目光在那些颗粒状物体上停留了片刻，指向那敞口小布袋，问道，
“这是盐吗？”
窗口后的男人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生硬，
“嗯，粗盐，矿盐提的，能直接入口。”
苏梦瑶心中迅速盘算。
不管什么时候，盐总是刚需吧，先换点再说。
苏梦瑶掏出自己所有的铁片，“哗啦”一声全都倒在台面上。
“换20份盐，剩下的，换5个蛋白块，5瓶水。”
男人看到这么多贡献点凭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麻木。
他数了数铁片，确认是400点无误。
然后动作麻利地转过身，从后面堆叠的货架上开始取货。
先是将那些装着灰白色粗盐的小布袋数出二十个，每个只有掌心大小，用简陋的粗布缝制，堆在台面一角。
然后又从另一个筐里拿出5个用油纸包裹的方砖状蛋白块，以及5瓶身布满划痕，装着浑浊液体的塑料瓶。
聚集地的油纸和瓶子都是可以回收的，一点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攒着，所以损耗这块倒是不用担心不够。
苏梦瑶将盐袋，蛋白块，水，仔细地，分批地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旧布包。
离开兑换窗口时，苏梦瑶能感受到周围投射来的几道目光，
有惊讶，有探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次性兑换这么多盐，在底层是极为罕见的举动。
苏梦瑶不动声色地拉紧包口，将包抱在怀里，低头快步穿过拥挤的通道，朝着自己居住的地下三层区域走去。
到后面，苏梦瑶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穿过地下二层混乱的通道，向着通往三层的螺旋阶梯入口赶去。
越往下，光线越昏暗，空气也越发污浊。
三层的环境比二层更差，通道更狭窄，两侧隔间更密集，形形色色的人影在阴影里晃动，咳嗽声，低语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在这里，秩序更像是贴在墙上的破烂标语，而非实际运行的规则。
聚集地管理层制定的那些禁止暴力，禁止抢劫的条文，在资源极度匮乏的底层，约束力微乎其微。
只要不闹出人命，动静太大惊动了上面的守卫，底层发生的争斗，抢夺，大多会被默许，甚至被视为一种自然淘汰。
毕竟，聚集地的资源有限，少一张嘴吃饭，对管理者而言未必是坏事。
苏梦瑶快步走向自己那个位于角落的隔间，眼看就要到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岔道阴影里，猛地窜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两个男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梦瑶紧紧抱着的布包上，尤其是看到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形状。
“小妞，拿的什么好东西？分点给哥俩尝尝？”
左边那个高个的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嘶哑。
右边那个矮壮些的没说话，只是往前逼近一步，手里攥着一截磨尖的金属管，意图不言而喻。
苏梦瑶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紧绷。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讲道理。
杀意，直冲大脑。
这是刻在苏梦瑶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在这里，聚集地那点模糊的规则，根本不值得她冒险赌上自己的安全和资源。
对方还没有动手，苏梦瑶就先下手为强了。
苏梦瑶手中的布包被她看似慌乱地向后一甩，同时身体向侧前方一矮，避开了抓来的手。
在对方因动作落空而微微失衡的刹那，她右手已经从腰间闪电般抽出，
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矮壮男人的脖颈侧方。
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梦瑶兴奋的面孔。
鲜血喷溅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暗红色。
高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反击惊呆了，但他反应也不慢，低吼一声，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锈铁刀朝苏梦瑶砍来。
苏梦瑶甚至没有拔出匕首。
她松开刀柄，身体游鱼般贴地一旋，避开铁刀的挥砍轨迹，
左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工兵铲，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砍进了高个男人的小腿肚子。
“啊！”
高个男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苏梦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迅速抽出铲子，再次狠狠划过，这次的目标是咽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个试图抢劫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多少声音，就变成了倒在污秽地面上的两具温热尸体。
通道里原本隐约的嘈杂似乎都停滞了一瞬，远处有人影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常态。
苏梦瑶呼吸略微急促，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
然后，她弯腰，准备处理尸体。
按照聚集地不成文的规矩，尸体通常会被扔进专门的处理通道，或是被某些不择手段的人带走另作他用。
但她有更好的办法。
她伸出手，先按在那个矮壮男人的尸体上，意念集中。
尸体连同周围一小滩血迹，瞬间从原地消失，被收纳进了她的储物空间。
她又如法炮制，将高个男人的尸体也收了进去。
空间里那片灰蒙蒙的区域，多了两具货物。
地面上只剩下些许难以辨认的，迅速渗入尘土的血迹，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苏梦瑶直起身，准备快速返回自己隔间，抹去最后一点痕迹时，通道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几乎被捂住的吸气声。
苏梦瑶猛地转头。
一个身影正僵在那里，是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