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把黄油和奶油香精带回家,放进冰箱里。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做爆米花。
他把黄油放进锅里,那金黄色的液体在锅底流淌,在倒上一点奶牛香精。
最后玉米粒倒进去,盖上盖子,摇着锅,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响声。
爆米花出锅了,白花花的,每一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黄油,泛着油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吃进嘴里,那叫一个地道,全北京城独一份。
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模仿,哥一直被你们模仿,从未被超越。
这次,让你们模仿都模仿不了,黄油你不买不到,奶油香精你们丫的听都没听过。
李援朝蹦了好几锅爆米花,装了两个比人高的塑料袋。
李援朝把两锅爆米花装进那个一人高的塑料薄膜袋里,扎紧口,骑上三轮车,带着几个孩子,去了什刹海。
什刹海,爆米花还没打开袋子口,几个女孩闻着那香味,眼睛都直了。
徐莉莉咽了咽口水,“大叔,这爆米花也太香了吧!”
“哈哈,哥不给他们上点科技与狠活,他们不知道哥是个传说。”
刚把摊摆上,那香味就顺着风飘了出去。
有人闻着香味过来了,有人吃着好吃又叫朋友来了,有人买了一次又回来买第二次。
刀疤脸蹲在对面,看着李援朝这边的人山人海,又看看自己这边空空荡荡的摊位。
他舀了一缸子自己的爆米花,塞进嘴里,嚼着,咽了,又吃了李援朝的爆米花——是让一个小孩帮忙买的。
他嚼了好一会儿,把那口爆米花咽了,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收了摊,扛着锅,提着袋子,走了。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那件黑色皮夹克,那条花围巾,那双大头翻毛皮鞋。几个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大叔,你真厉害!”徐莉莉竖起了大拇指。
“明天他会不会也弄一样的来降价卖?”安宁问。
李援朝吃着油乎乎的奶油爆米花,“来不来是他的事。咱们卖咱们的。”
阳光照在什刹海的冰面上,亮晶晶的,几个女孩围在爆米花袋子旁边,一人捧着一缸子爆米花,咔嚓咔嚓的吃着,根本停不下来。
那老头,叶老头,郑老头,仨个老头不知道怎么来了。
“李援朝,瞪眼食多少钱一签子?”
“哟~您三位怎么来了?小爷卖的这叫麻辣烫,不是你们落魄贵族吃的瞪眼食。”
那老头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噗”地冲上来,看着了看里面。
他凑近嗅了嗅,那股又麻又辣的香味从鼻腔灌进去,在他肺里转了一圈,又从嘴里溢出来。
他把锅盖盖回去,点了点头,“这不就是瞪眼食吗?不管了,给我们来一份,尝尝咸淡。”
李援朝麻利地拿了一个小铝锅,从大锅里舀了一勺萝卜猪肺打底,又舀了一勺鱼丸、一勺肉丸,又从串锅里抓了一把海带、土豆、豆皮,码得整整齐齐。
从另一个锅里舀了一勺红油麻辣烫浇在上面,洒了一把葱花、一把香菜,把小锅架在旁边点着火的小炉子上。
那锅汤在小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李援朝拍了拍手,转过身,伸出三根手指,“承惠三元。”
那老头看着锅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海带、土豆、豆皮、鱼丸、肉丸、萝卜、猪肺,红的白的绿的黄的,满满当当一小锅。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瞪眼食,就是揭开锅盖,瞪着眼,看中哪块夹哪块,一块一个铜板。
你这锅,什么都给你舀进去了,连挑都不用挑,省了瞪眼了。”
李援朝笑了笑,老三人都没准备掏钱,指着三个孩子说道:
“你们仨位不会是想来吃白食吧?我可告诉你,这生意是给那三个孩子挣过年新衣服钱的。”
那老头看了一眼三个忙碌的小孩,小虎蹲在锅边穿串,小宝把海带从水里捞出来沥水,小瑞把土豆切成厚片,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清鼻涕。
他从兜里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酒呢?”
李援朝收了钱,把那三块钱塞进兜里,拍了拍,“没有,自带。”
那老头大爷似的摆了摆手,“下去吧。别打扰爷几个用膳。”
李援朝也不恼,嘴角翘着,戏谑道:“操,大清已经亡了!别给小爷端那臭架子。小心给你们下耗子药,就算你们有通天纹也不中!”
那老头没搭理他,拿着竹签子从锅里戳了一颗白色的丸子,举到眼前看了看,那丸子白得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这淀粉丸子不错,还有鱼味。”
李援朝心里挺佩服这仨老家伙的。
这么久都没人吃出来是淀粉,什刹海那帮年轻人,吃了好几天,只知道说好吃,从来没人问过这鱼丸是用什么做的,她们一直以为全是鱼肉做的。
今天那几个卖串的摊主也来尝过,也没吃出来。
偏偏这老头,一口就吃出来了。
果然出身豪门是不一样,吃过的东西多。
但他嘴上不能输,“那老头,你不懂就别瞎逼逼。这叫风味鱼丸,海鱼做的。你没吃过,正常。”
那老头也不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
他不至于拆李援朝的台。
低下头,又从锅里戳了一颗鱼丸,塞进嘴里,嚼着,“味道不错。比吴军那货做的东西味道好。”
李援朝还没来得及跟那老头嘚瑟他的手艺,一道更嘚瑟的声音响起了。
“两块西冷牛排,一份罗宋汤!给我们两口子安排一个赏景的位置!”
李援朝回头喊道:“没有。”
“牛排都没有,你卖个锤子西餐。”
李援朝笑了笑,“滚你丫的,爷们儿就没卖西餐。”
浩子搂着那姑娘走到摊位前,用脚勾过一个小马扎,用袖子擦了擦,让媳妇先坐下。
他在旁边也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我不管你上哪儿找。你就说,能不能安排?我口子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什刹海溜冰,玩累了,想吃点好的。”
李援朝喊道:“彪哥,你看跟浩子一起来的女人,是上次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