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零接过礼盒,有些好奇。她低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带系得一丝不苟的盒子,手指在包装纸上轻轻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恺撒给学生会所有成员都准备了送别礼物,”路明非咧嘴笑了笑,“当然也有我们的。”
零看着手中的礼盒,并没有急着拆开。她的手很稳,盒子稳稳当当地托在掌心里,她偏头看向路明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和灯下那个头发乱糟糟、西装搭在手臂上的年轻人。“那他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喏,这个就是啊。”路明非指了指零手中的礼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个礼盒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礼物,他还特地说让我们回去再拆开看。”
“那我们就回去再拆吧。”零点点头,把礼盒收好了。“去你那里。”
“好。”路明非点头。
两人朝着路明非宿舍的方向走去。夜风朝着两人涌来,带着有些湿热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植物散发的淡淡香气。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是紧紧地缠在一起的两根枝丫。
很快就来到了303宿舍的门口,门还是那扇门,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贴纸,是芬格尔某年圣诞贴上去的,写着“内有恶犬,敲门请慎重”。路明非每次看到都想笑,也不知道芬格尔是怎么想的。
他示意零先等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个“稍等,我先探探路”的手势。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像一只谨慎的、在确认领地里有没有危险的猫。
“废柴师兄,你在宿舍么?”他的声音不大,被门缝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线,飘进那个有点乱,但是很干净而且没有异味的房间里。
“在啊——刚参加完恺撒的送别酒会回来没多久,师弟你没看到我么?”芬格尔的声音从宿舍深处传过来,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透出来的。“也是,师弟你周围给你敬酒的人太多了,我那会儿躲在角落吃东西呢。”
好吧,废柴师兄果然也参加了恺撒的送别酒会,他也是学生会的成员,而且送别酒会这种一听就知道可以蹭吃蹭喝的宴会,芬格尔是没有理由不去的。
“那应该是这样,我确认一下,师兄你还没上床休息吧?”他问得一本正经。
“那当然......”芬格尔的声音拖了一个长音,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然后话音一转,“是在床上躺着啊!回宿舍了不在床上躺着还能去哪?”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他的侮辱。
不在床上躺着,难道在地上躺着吗?在椅子上坐着吗?站在阳台上看月亮吗?床就是宿舍的灵魂,躺在上面是对灵魂最基本的尊重。
“有穿衣服么?我把零带过来了。”路明非问,他知道芬格尔的习惯,所以得先问一下。
“穿了穿了,进来吧。”芬格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的、故作严肃的抗议。
“师妹是要在这里过夜么?”说到后半句他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标准的、废柴式的八卦腔,每一个字都藏着“嘿嘿嘿”的尾音。
确认芬格尔有穿衣服,路明非这才把零带了进来。这家伙一直有裸睡的习惯,不确认一下真不行。不是说他有多在意芬格尔的穿着——他才不在意呢,芬格尔就是穿成一条毛毛虫在房间里滚,他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但零在。零在的时候,他会在意很多他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事。比如桌面的整洁程度,比如空气中有没有奇怪的味道,比如师兄到底穿没穿衣服。
零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只是习惯性的、带着一点好奇的环顾。芬格尔的床在上铺,被子鼓成一团,他本人只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和一只正在朝他们们挥手的手。
“不在这儿过夜,待一会儿就走。”零说着,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桌子上。桌子是路明非的,上面摊着几本书,一支笔,和一个已经喝了一半的水杯。她把礼盒放在那些东西中间,打算等会儿让路明非来拆开。
芬格尔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盯着那个礼盒,目光里有好奇。
“咦,这是恺撒送的礼物么?”他随口问道,不过语气中的好奇却没有完全藏好。
“是啊,他给学生会所有成员都准备了礼物,你应该也有收到吧?”路明非问,一边拉出椅子让零坐下。“送了你什么?”
“说起这个那我可就有的说了!”芬格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整个人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他那件因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显得皱有些巴巴的t恤。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人点了火的灯泡,整张脸上写满了“我特别高兴”的兴奋。“恺撒是真仁义啊——他送我的礼物是帮我把负债给清空了!”
芬格尔从被子里摸出自己的学生证举在空中,“也就是说,我现在身上没有一点负债,而且学生证的信用额度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确实很仁义了。”路明非一脸感慨,芬格尔为了搞钱可是什么盘都敢开,还靠他这个“s”级的名头开盘赚了不少钱,可哪怕是这样,他学生证的信用额度始终是见底的。
能把这样一个人的负债清空,说明恺撒送礼物是真的有用心去思考每个人需要什么。不是随手挑一件贵重的礼物,不是用钱砸出一个人情,而是真的去想——这个人最需要的、最想要的是什么。芬格尔太需要这样的礼物了,他之前的信用额度已经见底了,不然也不需要经常蹭路明非和菲丽丝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