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聊到很晚。
莫苒苒早就在商砚怀里睡着了，整个人被男人搂在怀里，耳边是众人的说话声，她睡得迷迷糊糊。
众人什么时候散场的不知道，但她被商砚抱起来的时候短暂地醒了一下。
商砚察觉到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没事，接着睡。”
莫苒苒便又睡去。
后来中途她醒了一会儿，听见男人在阳台上打电话。
隐约说的是病情，她努力打起精神听了一会，最后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叫了男人一声。
说话声顿了顿，不多时，男人便讲回来了。
他身上挟着一点夜晚的冷意，钻进被窝的时间莫苒苒瑟缩了一下，又很快贴上去。
抱紧。
商砚轻抚着她的发丝，心里被满足感填满。
—
后面商砚又做了几次检查，他给莫苒苒的回答都是结果良好。
莫苒苒也一直以为他的记忆没问题了。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呢。
是在某天，她和他一起去接商丹青放学。
他径直把车开到了商丹青以前的幼儿园。
莫苒苒看到他路线走错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但她没有提醒，等到幼儿园，他等了一会，没有看到商丹青。
渐渐的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
莫苒苒明显看到他神色微妙的僵了下，心里也不是滋味。
商砚：“忘记丹青已经读小学了，她现在在哪个学校来着？”
莫苒苒：“萃英。”
商砚颔首，启动车子。
莫苒苒问：“需要我导航，或者我来开吗？”
商砚说不用，车子缓缓启动。
静默片刻，莫苒苒轻声问：“商砚，你是不是……其实并没有恢复？”
或者说，没有完全恢复。
那这段时间他就是在骗她。
商砚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试图安慰，“其实只是某些细节一直想不起来，医生说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不用担心。”
莫苒苒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打电话让祁叔去接商丹青，非要让商砚去医院。
商砚都依着她。
做了检查，李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开口之前，先隐晦地朝商砚看了一眼。
莫苒苒面无表情道：“你不用看他，如果你骗我的话，我就带他去别的医院检查，总归有一家是不会骗我的。”
商砚无奈，对李医生点了点头，“没事，照实说。”
李医生这才说：“目前商总不是单纯‘失忆’，是创伤性脑损伤导致的认知功能障碍。记忆相关的海马区、额叶受到压迫，信息存不住、提取不了，所以会偶尔出现断片、过往记忆混乱、或者记不住事发前后的事。”
莫苒苒听得皱眉，忍不住看了商砚一眼。
之前在亚市的时候，看来商砚也很医生叮嘱过了，所以她得到的信息是美化后的。
尽管知道可能情况不是太好，但李医生说完，她还是心脏颤了颤。
又急又气。
瞬间红了眼眶。
她也不想哭，但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情绪太敏感脆弱，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商砚一劝，她哭得更凶。
也不想理他了，用力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忍着情绪，眼睛红红的看着李医生。
追问道：“那要多久才能恢复？需要住院吗？你老实跟我说，他这种情况还能不能恢复？会不会像满星那样……”
眼见她又有落泪的冲动，李医生忙说：“可逆的可逆的，这种情况是完全可以恢复的。不过瘀血吸收需要时间，水肿消退后，神经功能才能逐步恢复。现在所有混乱、健忘、意识模糊，都是脑组织受压和受损后的典型表现。”
“从他的脑部ct来看，跟上次相比，他脑子里的瘀血已经有消散的迹象了。商总一直在积极地配合治疗，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真的没有太大的问题您相信我。”
李医生就差指天发誓了。
商砚也在旁边劝，但莫苒苒就是哭。
她情绪低落得莫名其妙，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但是情绪上她难以自抑，仿佛控制情绪的阀门打开就关不上了。
她越想控制，越崩溃。
商砚只觉得她的眼泪好像流不仅一样，又是道歉又哄的，还有李医生在旁边帮腔，莫苒苒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她用纸巾按住双眼，哭得太久，有些抽噎，“我没事，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
李医生倒是理解，孕妇受激素影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崩溃这很正常。
何况莫苒苒自怀孕之后，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平时看着没什么，和寻常一样。
但是一旦崩溃，情绪很容易反噬，成倍的席卷而来。
而莫苒苒的这种崩溃，一直持续了两天。
有时候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忽然因为迟到了一个不喜欢的东西就开始哭。
或者发现商砚记不住某些细节，她就会像天塌了一样。
每次这种时候，她就飞快地回到房间，关起来哭，哭完再出去。
商砚这几天干得最多的事就是给她敷眼睛。
他一开始很后悔瞒着自己的病情，后来李医生说她压抑太久，发泄出来挺好，他就稍微放松了点。
好在之后不久，松玉的电影《烈火》一举拿下了各大奖项。
莫苒苒有点事情做了，便不焦虑了，从那种每天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抽离出。
商砚顿时松了口气。
等到莫苒苒闲下来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她月份变大，行动也有诸多不变，无论如何，商砚都不许她去工作了。
但她的商务邀约一直没断过，赵姝本来给她接了孕妇奶粉的代言和营养品，都是大品牌，国民度比较高。
莫苒苒都拒绝了。
一是自己没用过，她担心有风险，毕竟是孕妇用品。
她每天吃着营养师调的孕妇餐，营养全面，各种有营养的东西补着，找老师练孕妇操，钱如水一样砸进去。
如果说她是吃某个单一的营养品，或者喝点什么奶粉就能达到那些效果，不就是骗人么。
她不接，赵姝也不强迫她接。
反正本来也就是给她找点事情干，免得她无聊。
孕期这段时间，莫苒苒闲来无事，在商砚的指点下，投资了好几个项目，赚了点零花钱。
唐糖一听说她要做生意，也不甘落后，随便用自己的人脉给她塞了几个小项目，几乎全部稳赚不赔。
有那么点跟商砚攀比的意思。
莫苒苒简直是坐在家里被人追着喂饭吃。
莫苒苒在家里养胎的时候，商砚也没闲着。
他办公室上面堆了一堆的孕妇护护理，育儿经验之类的书籍，整个集团都知道莫苒苒怀孕了。
两个月下来，商砚理论知识已经学得格外扎实。
在预产期之前，他又专门去学了婴幼儿相关的知识。
如何抱，如何喂奶，如何关心孕妇情绪等，什么有用捡什么学。
当初带商丹青的时候，正是商家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所有那时候带孩子的事情就全部落在祁叔身上。
现在自己上手，他才知道带孩子，尤其是婴儿，多么的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