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之后,会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那些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掌给拍烂。
他们虽然不认识江夏,但他们却认得江氏集团。
江淮有什么手段,他们再也清楚不过了。
本来他们就因为没选上而暗自懊恼,此刻见是江氏集团拿下了标,心里那点不甘顿时消散了大半,换成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仿佛输给江淮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奇坐在台下,手里的笔在指间顿住了,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站在台上接受掌声的江夏身上。
江夏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站在台上有些手足无措,手里捏着那张中标通知书,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好在江淮就站在他身边,他才没有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台下的掌声还在继续,有人在议论,有人在交头接耳。
林奇把笔放下,靠回椅背,表情看不出太多的失落,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傅辰偏头看了他一眼:“还好吗?”
“还好。”林奇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的掩饰也没有强撑的轻松,“他确实准备得比我充分,我输得心服口服。”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吧,早上没吃饭,都快饿死我了。”傅辰摆了摆手。
林奇点了点头,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文件,把笔帽扣好放进文件袋里,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故意拖延,像是真的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傅辰等他收拾完了,两人便起身往出口方向走去。
走出会场大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了一地,把停车场灰白色的地面晒得微微发亮。
傅辰眯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到江淮正从会场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江夏。
江淮走到他们面前停住,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傅校,小林总,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想着中午一起吃顿饭呢。”
“吃饭就不用了。”傅辰语气平淡,“我们还有事。”
“那就不强留了。”江淮笑了一下,目光转向林奇,“小林总今天表现得不错,我看了你的方案,很扎实。这次虽然没中,但下次还有机会。”
林奇笑着点点头:“谢谢江总。”
傅辰翻了个大白眼,更加厌恶江淮这个老狐狸了。
傅辰那个大白眼翻得毫不掩饰,江淮自然看在眼里,但面上那副客套的笑容纹丝不动,像是没看见似的,又补了一句:“那就先这样,回头有空再聚。”
他说完便带着江夏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江夏跟在江淮身后,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傅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很快又转了回去,跟着江淮一起上了车。
傅辰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场,才收回目光,侧头看了林奇一眼:“走吧。”
林奇应了一声,两人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拉开车门的时候,傅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宫凌华发来的消息:【竞标怎么样?】
傅辰站在车门边,单手打字回了一句:【没中,你姐夫拿下了。不过林奇状态还行,不用担心。】
宫凌华:【多久能过来?我看到一个让我很恶心的人。】
傅辰眉心一跳,赶紧回:【怎么了?】
傅辰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秒,但宫凌华那边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他握着手机又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把手机放在中控台旁边的支架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林奇说:“快上车,你姐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林奇也不敢耽搁,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飞了出去。
林奇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艰难地开口:“辰哥,我姐她怎么了?”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傅辰摇摇头,脚下的油门又加重了几分。
车子在街道上穿插了几次,林奇攥着安全带的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开口让傅辰开慢一点。
与此同时,竞赛大厅。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宫凌华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长得算不上很帅,但那双白色框架的眼镜倒是让他斯文了几分。
宫凌华捂着嘴,强忍着恶心:“毛应霖,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看见你就恶心!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毛应霖死死地盯着宫凌华,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小城市?”
宫凌华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嫌弃:“你是用嘴拉屎的吧,一张嘴就臭气熏天。你家搬去小城市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看着之前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看着他那副样子,宫凌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我当初就该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的。”
毛应霖的脸色在宫凌华说完那句话之后彻底沉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白色边框的眼镜,目光隔着镜片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阴沉的审视。
宫凌华的语气仍旧玩味:“就算你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宫凌华,你……”
“叫姑奶奶干嘛?”宫凌华阴阳怪气地打断了他,“是不是家里没人了,让你这么没有教养?见了长辈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毛应霖的脸色憋得铁青,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宫凌华,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宫凌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你当年找人偷拍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把那些照片到处散播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现在你跑来跟我说别太过分?”
毛应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宫凌华语气里的嘲弄更深了:“毛应霖,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我爷爷只是把你们全家调走,已经算手下留情了。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不是换个城市那么简单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毛应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宫凌华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紧,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宫凌华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怎么?想动手?你试试看,你今天碰我一下,我让你明天连站在这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毛应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怂逼。”宫凌华嗤笑出声。
毛应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但宫凌华的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反而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似的,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退后半步,目光从宫凌华脸上移开,落到她身后的地面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宫凌华,你也就仗着家里有人撑腰。”
“对啊。”宫凌华坦然承认,“你有本事你也找个靠山,没本事就别在这儿跟我废话。”
毛应霖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