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唤醒了我?”
苏醒的天神看向三人,尤其先见到安安时,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深情,眼神浮现出喜悦和欣慰,“你是……天啊,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孩子!没想到后世也有神血的血脉复苏了。”
“嘿嘿,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安安被夸得有点害羞。
她感受到这位天神姐姐和妈妈给她的感觉很像,她们之间似乎有种隐隐的联系,让她也感到非常亲切,但却不知道缘由。
天神扭头看向沈棠时面露意外,那双温柔悲悯的眸底似乎隐含着很多情绪。
被那样的眼神对视着,沈棠心脏都剧烈跳动起来,觉得这位神明能看到她内心最深处,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沈棠缓了缓神,恭敬问道,“你是天神族的神明?”
天神点头,“嗯,我名曦雪,是天神族最后一代的族长和祭司。”
“曦……雪……”沈棠震惊,“深渊一直想复活的人就是你!”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她和沈清梨在实验室并没有代号,她们的名字就是小曦和小雪,是深渊给她们起的名字。
从前,沈棠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如今仿佛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瞬间想通很多事情。
天神缓缓点头,眼神中浮现出更深的悲戚,又轻轻叹息道,“我看见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对此深表歉意……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的苦难。”
沈棠摇了摇头,坚定认真地说着,“天神大人不必将罪责揽到你的身上,这一切都是深渊恶兽所作所为,跟你并没关系!”
“只是,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为什么深渊费尽心思想复活一个天神族的兽人?”
“深渊恶兽对于天神族的兽人深恶痛绝,他们自然不想复活我的。只是那人想复活我罢了。”
天神看着三人好奇的神色,莞尔笑起,唇角却透着一丝复杂的苦涩,“可那就说来话长,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了。”
似乎,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沈棠很是好奇这位美丽的天神经历了什么,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一句半句能说完的。
比起那些,她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那我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天神看向沈棠,温柔地说着,“你的身上有【我】的力量气息,非要说的话,勉强算是【我】一部分的转世吧……”
她缓缓道,“当年我本该化解于天地,却没能成功,深渊偷窃我的神血,分裂成无数碎片,并与其他的力量结合,用来制作那些非法的实验体……”
“你如今看到的我,也不是真正的【我】。”
“我的本体早在千年前,就被分裂成无数的碎片。”
“我是本体留下的一丝残魂执念,拥有着【我】的记忆。而你是本体一部分血肉力量的化身……你我来自同源,都是【我】在千年后的一个化身。”
沈棠大概能理解了。
她和那位天神的关系,或许就类似于琉夜和幽湟?
怪不得她有时候总会浮现出一些本该不属于她的情绪波动,原来是她的体内还拥有着另一股力量,就类似于幽湟偶尔也会被琉夜的记忆和情感所影响吧。
“深渊使用【我】的力量创造了很多实验体,但能活下来、走到这一步、亲眼见到我的只有你。”天神的语气骤然严肃,“也只有你有资格继承【我】的力量和【我】的意志。”
沈棠屏住呼吸,似乎预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天神雪白的身影飘到沈棠面前,直视她的眼眸,低声问,“孩子,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吗?只有天神的力量才能对抗深渊,真正消灭深渊。”
“但一旦接受这份力量,就意味着你要承担起神族的责任。如果代价是死亡呢?”
安安扭头看向沈棠,小手牵扯了扯她的衣袖,担忧道,“妈妈……”
沈棠只是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扭头看向天神,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天神脸上露出温柔慈爱的神色。
当年她受到了暗算,死得很早,连后代都没有留下……她最担心的就是天神的力量彻底中断了,愧疚于地下的先祖们。
倒没想到千年后,事情竟发展到这一步。
虽说与常人的传承办法有所出入,她也算是有了传承者,能将天神族的力量传承下去了。
天神抬起素白温柔的指尖,轻落在沈棠的眉心,浮现出水波荡漾般的白芒。
沈棠同时感受到一种温柔的力量没入了体内。
那力量并不算得上强大,毕竟天神如今只余一缕残魂了,又能有多大力量呢?
但那纯正的传承力量却像是在她的身体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只等着破土发芽,长成通天之木!
……
深渊议事大殿,黑石高耸,幽火摇曳。
几位长老分坐两侧,面色阴沉如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一个雌性和幼崽,派去无数高手,竟然又失败了!折损我们精兵良将了!”
三长老将手中碎裂的魂灯残片重重砸在石桌上,声音沙哑愤恨,“连七长老玄黩的魂灯都灭了!”
旁边另一个身披黑袍的长老惊恐道,“玄黩的手中还握着主上沉睡前留给我们的那颗心脏!那可是主上唯一留给我们的东西……竟然也……”
殿中一片死寂,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深渊之主留下的力量都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连天神族都消失了,这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能对抗深渊之主的力量?
有人低声悲呼,“难道主上真的放弃了我们?”
很多人望向归墟山脉的方向。
那是深渊之主夙渊的长眠之地。
千年来,他们密谋一切,在各界创立神殿,制造污染物,夺取地源核心,收集邪祟之气,全都是为了唤醒主上。
能量早已足够,可主上偏偏迟迟未醒。
幽湟靠在石柱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深蓝发丝,碧青色的眸子满是冷艳的嘲讽,“堂堂深渊之主,却跟个懦夫似的躲在山底睡大觉,夙渊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恐怕这里除了幽湟外,没人敢对那位传说中的深渊之主如此不敬。
就算有些深渊兽人心里有所不满,但也不敢反驳接话。
七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主上在万年前的神战中耗尽了力量,他沉睡是……有原因的!”
“原因?”幽湟嗤笑一声,抬起那双妖异青眸,似笑非笑,“那如今呢?古神族的血脉已经开始苏醒,新的神族接连诞生,而你们那位伟大的主上,还在沉睡不醒。”
“恐怕等他醒来的时候,深渊早就被神族夷为平地了。你们就给那位主上陪葬吧。”幽湟面露嘲讽,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施施然转身走出殿外,摆了摆手,“看来待在深渊没什么盼头了。那我还不如早点投降,弃暗投明,说不定那小美人会原谅我呢~”
现场再次沉默,死寂得可怕。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低下头,目光闪过怨恨。
深渊兽人自从万年前战败后,又被驱逐封印在暗世。这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他们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活下去,生不如死!
八长老抬起头,苍老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难道我们深渊……注定要被永远封印?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暗世,连一丝光都看不见?”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的愤怒和不满,终于面临爆发。
“千万年来,我们做了这么多,祖祖代代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吾主!他真的能带我们离开暗世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那位诞生之初便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角落里,一直闭目未语的巫玄鉴缓缓睁开了眼。
他身着玄色长袍,白发如雪,面容苍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清矍。那双浑浊的眼瞳深处,仿佛藏着无数星光流转,让人望而生畏。
这位长老便是深渊最神秘、也最受尊重的长老。就连大长老都对他敬畏三分,是因为他拥有着预言之力。
巫玄鉴长老枯瘦的手指掐算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无需担心,主上会醒的。”
众人一听这话,齐齐看向他,眼中浮现出震惊与狂喜之色。
“这是真的吗?”
“主上真的会醒来?!”
那些深渊兽人一瞬间被惊喜冲昏头脑,甚至觉得不太真实,觉得难以置信。
谁都没真正见过深渊之主,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他们这辈子真的能见到吾主的真容吗?能亲自跟随着吾主打开封印,离开暗世!
有人着急地问道,“巫长老,吾主究竟什么时候能苏醒?”
巫玄鉴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归墟山脉的方向,枯瘦的手指抬起一指。
嗓音苍老而笃定,“快了,快了……”
“就是现在!”
轰——
沉寂万年的归墟山脉突然开始震动。
先是轻微的战栗,像是大地深处的某种脉搏。
紧接着,山石滚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震动越来越剧烈,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灰暗的苍穹裂开一道道幽紫色的光隙,无数魔兽仰天嘶吼,疯狂地朝山外逃窜。
山脉深处,仿佛传来一道从远古的呼唤。
听不真切,如泣如诉,却透着疯狂的执念。
“姐…姐姐……”
山脉震动的幅度愈加恐怖,地下也裂开无数深渊般的巨口,无数缕邪祟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汹涌的黑雾遮天蔽日,疯狂地撞击着深渊的封印。
千千万万的深渊恶兽们见此异象,也是满心惊畏,纷纷跪下,朝着山脉方向匍匐叩拜。
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又惊又惧,嗡嗡的跪拜声此起彼伏。
“主上!”
“主上要苏醒了!”
“恭迎主上归来——”
山北方向,一道幽紫色的光柱刺破苍穹,贯穿了明世与暗世的边界。
整座归墟山脉如同活了过来,发出沉闷而宏大的轰鸣,仿佛从山脉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那声音并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山脉经发出的战栗声。
但如果此时有强大的精神系兽人过来的话,恐怕能听懂,“这座山脉”究竟在呼唤着些什么。
一个名字被反复呼唤,越来越清晰。
“姐姐……”
“曦…雪……”
“对不起……别丢下我……”
“我…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