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湟脸色沉沉,自从万年前神战过后,深渊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
“没想到他杀进深渊,倒是我小看这个雪隐舟了!”
幽湟冷然道,“区区一个人,就把深渊搅的天翻地覆,真是一群废物。”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蛇兽的实力太恐怖了,他绝不是凡兽了,恐怕……恐怕已经像大人一样,抵达了【神】的境界。”一位披着黑袍的老者满脸恐惧,浑身是血,肩膀处血肉模糊,看起来也是死里逃生,苍白惊恐的脸上带着恐惧至极的神色。
幽湟并不意外,能以一己之力屠杀深渊,也只有【神】才能办到了。
“没想到万年后,还能看见新生的神族,确实让人意外。”幽湟冷肃的神色也带着一丝审视。
虽说是终究无法避免死战的敌人,心中不免敬佩,也算是强者的相惜吧。
长老声音颤抖道,“那蛇兽最恐怖的地方远不止于此……他!他并非是天生神兽!是从凡兽一步步修炼而成,以肉身炼化完整的吞灭之骨,抵达了神之境!”
“那吞灭之骨太强大了,没人能伤得了他,甚至我们折损了这么多人,都没人能成功近身……就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长老满心绝望。
上次为了斩草除根光明翼族的后代,深渊派出了大量精锐人手前去刺杀,可那些人手在路上就大半折损在蛇兽手里,还折损两位魔将,损失惨重。
若不是这蛇兽杀了那么多深渊恶兽,他们上次的刺杀行动绝不会失败!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雪隐舟正面杀进深渊,在场除幽湟外,将无人是这位蛇神的对手!
长老跪倒在幽湟脚下,哀求道,“大人,您也是深渊兽人,还请您出手搭救!否则!我们恐怕都要死在那人手中。”
幽湟脸色阴郁,这条蛇兽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没想到万年后竟然还有人能修炼出完整的吞灭之骨,最惊奇的是,雪隐舟竟强大到没有受到吞灭之骨的任何反噬,让他隐隐都感到一丝后怕——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极为强劲恐怖的对手!
幽湟冷呵,“你这老头打的倒是好主意,就算是我和雪隐舟交手,也不过两败俱伤、一换一,占不到什么便宜。”
况且,幽湟才复活,大好的日子还没享受,还没把那个小雌性勾搭到手,可不想被那种偏执要命的疯子纠缠上。
幽湟向来没有感情道义,不管是万年前的海族,还是如今的深渊,毁了就毁了,他根本不在乎。
为了深渊和雪隐舟一换一,不划算。
“大人,那我们……”长老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鬼,连邪神都不愿意帮他们吗?那就只能用血祭之法和那蛇兽同归于尽了。
这样一来,深渊元气大伤,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
相反,神族血脉正在诞生。
日后,深渊将不会再是神族对手,将永无翻身之日!
幽湟轻皱眉头,忽然开口,“不对,他去的方向是哪里?”
雪隐舟来势汹汹,杀了这么多深渊恶兽,看似为了剿灭深渊恶兽而来,但幽湟观察片刻后发现——这家伙的屠杀虽带着极度的仇恨,却并非是没有目的的胡乱虐杀,一路行迹有迹可循,似乎正朝某个方向前行。
长老也赶紧看过去,下一秒瞳孔地震,惊叫道,“不好,他去的方向,是归墟山脉!”
幽湟听长老说起过,归墟山脉是“那个人”沉睡的地方,也很快明白那条蛇兽的意图。
相传吞灭之骨能吞灭世间所有力量,对于力量的感知也最为敏锐。
雪隐舟恐怕也早就发现了——深渊力量的根源埋葬在归墟山脉,那里潜伏着最深的黑暗。
“不行,绝不能让他去归墟山脉,不能让他打扰神主的沉睡!”
长老慌了神,当即想要把深渊恶兽都召集起来,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魂飞魄散,他们一定要拦住雪隐舟。
“先等等。”幽湟拦住长老。
他眯起那双碧青色妖异的眼睛,看着远处战场上那道充满血气的挺拔身影,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想单枪匹马杀穿深渊,真是狂妄自大!既然他一心求死,把他引去忘息雪山,让他去见见那位老祖宗吧。”
“忘息雪山?老祖宗?”长老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那里可是深渊的禁地,没人知道雪山里究竟关押着什么,万年来没有一个人闯进雪山后还能活着回来。
传说那雪山底下全都埋葬着不计其数的死尸。
对于他们后世的深渊恶兽而言,那里是充满未知神秘的危险禁地。
幽湟却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这些后世的深渊恶兽不知道,他却很清楚,那里有古神族联手设下的封印,拥有着能镇压吞灭之骨的强大力量。
连世上第一位修炼出完整吞灭之骨的幽蛇都被镇压在雪山底下。
就算那雪隐舟天纵奇才又如何?
进入亡息雪山,吞灭之骨被镇压,有他好受的,别想再活着出来了!
幽湟绝美魅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又残忍至极的微笑,那小雌性的这位蛇夫和他一样,本该是天生的恶神啊。
若雪隐舟愿意归顺深渊,足以和他并列三王。
倘若不归顺,他便是深渊最大的敌人,必须要处置而后快!
……
沈棠自从那晚被幽湟骚扰过后,一连数日心神不宁,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整天怏怏不乐。
萧烬他们不知道她怎么了,担心她是不是得了产后郁结,每天变着法儿地哄她,给她做好吃的,就跟照顾幼崽似的,沈棠也是哭笑不得。
实际上,她忧心忡忡的只是幽湟走前说的那些话,雪隐舟真的去了深渊。
幽湟还想杀雪隐舟!
幽湟是远古的邪神,实力强大,更别说深渊还是恶兽的老巢,雪隐舟就算再强大,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这个一意孤行的笨蛋……
沈棠却也没时间责备,雪隐舟如今很危险,她该怎么办啊?
沈棠并没有把幽湟来过的消息告诉萧烬和珈澜,以防他们草木皆兵把她保护得太严。她还想能再次等到幽湟,这样就能从他嘴里知道雪隐舟究竟怎么样了。
甚至,她还想让幽湟把她带到深渊,就不用再费劲寻找进入起源之地的办法了。
可惜,沈棠一连等了好多天了,幽湟都没再入梦。
那晚的荒唐梦境,就好像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系统说道,【幽湟身为深渊邪神,是封印首要的压制对象。他入梦恐怕耗费了不少力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骚扰宿主了。】
沈棠垂头丧气,本来还希望幽湟真能把她带回深渊的,如今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雪隐舟真的可能要出事了。
沈棠一筹莫展时,下意识地想要去找沈离,随后想起来他去闭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
她不想打扰沈离,后来想了想,决定亲自去一趟神狐族的藏书阁,去寻找那本记录起源之地的古籍。
沈离如今并不是神狐族的族长了,但身为前任族长,神狐族一直希望他能回来,对他也是极为尊敬,地位仅次于现任族长和大祭司。
沈棠身为沈离的爱人,神狐族的兽人对她也极为恭敬,现任族长缪紫亲自过来接见她,以最高的礼仪规格,为她安排住处和衣食。
沈棠提出想要去藏书阁最高层参观借阅。
那地方本来只有历届族长才能参观,不该有外人进入的,但缪紫还是答应了她。
沈棠头一次来到神狐族的藏书馆,浩瀚如云烟,光是顶层,那行行列列、层层叠叠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尽头,目测都有上百万本。
仅凭人力,不知道要翻阅多久才能翻完!
好在沈棠有精神力,无数纯白色丝线从她身上散出去,书籍无风自动,快速翻找起来。
这里的藏书太多了,用精神力翻阅起来也需要花费时间,但也快多了。
也只有沈棠这种程度的强大精神力,才能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量。
但是沈棠翻阅好几天,几乎将图书馆的藏书全都看完了,却依旧没能找到沈离说的那本上古典籍。
奇怪,难道是她漏看了吗?
沈棠不死心,便继续查找,整个人几乎泡在藏书阁里,一连数日都没有迈出过半步。
“她还在找?”沈离待在密室中闭关,对外面发生的情况却了如指掌。
缪紫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这位先族长和她差不多的年龄,却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你不去见见她吗?”
沈离轻叹,“我跟她说过,我要闭关很久……否则她也不会孤身一人前去藏书阁了。”
“你身上还有些旧伤,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后仔细调理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在族中闭关?”缪紫却更加疑惑了。
在她的心中,两人感情恩爱无间,如今沈离的这幅情景,怎么像是在躲着这位伴侣?
缪紫也没有去打听别人八卦的意思,但也难掩心中疑惑,“如果你不想见她的话,我可以用很多理由回绝她,为什么还让我放她去藏书阁?”
沈离轻笑,“她想去一个地方,你们拦不住的。”
缪紫哑口无言,这倒是真的!
“她还在找,恐怕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不会走。”缪紫探寻的目光看着红发青年。
她并不知道沈棠在找什么,但知道这件事肯定和沈离有关。
沈离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起身,“我出关去见她。”
沈棠将整个藏书阁的书都彻底看完,却一无所获。
她排除各种可能性后,忽然想起来,会不会在她之前有人提前将这本书借阅出去了?
于是,沈棠找到藏书阁的管事,询问这段日子有没有人进出过藏书阁顶层。
管事老实回答,“藏书阁顶层只有族长和大祭司才有权利前来,就算是长老和高层想要进来,都需要得到族长的命令……不过顶层放的都是些没人翻阅的老古董,很少会有人过来。”
“要说,最近有谁过来的话,那就是先族长了!”
管事也很是感慨道,“先族长真是博学好学的人啊,他在藏书阁闭关一个月,后来匆匆出关,走前还带走一本古籍,说是要回家潜心研读。”
什么?
沈棠心头一震,这和沈离先前跟她说的不一样,他说自己重伤闭关,根本没有空去看那些古籍。
他走前还带了一本古籍……沈棠不用问就知道,应该就是那本记录起源之地的典籍了。
怪不得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是沈离带走了。
可他为什么不跟她说,还瞒着她。
沈棠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狐疑和怒火,转身离开藏书阁,想要去找他。
没想到刚出门,她就碰见了沈离。
沈离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看见她的出现也并不意外,微微笑道,“小棠儿,你还是来了。”
沈棠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眸底泛着一丝冷意质问,“你不是在闭关吗?”
“我知道你想见我,便先来找你了。”
沈离走上前牵住她的手,温柔的声音和往常没有区别,似乎带着轻轻的叹息,“走吧,去我的住处歇会儿……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