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位贴身雌侍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沉睡的君主,脸上露出空洞而扭曲的恶毒笑容。手中寒芒闪过,淬着剧毒和邪咒的利刃,冲她的腹部刺去!
她可是在白天的饭菜里偷偷加入专门针对沈棠的药剂,就算毒不死她,也能让她陷入短暂的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利刃狠狠刺进沈棠的体内。
下一秒,那侍者却脸色大变——没有血!
不好,上当了。
她转身就要跑,空中骤然浮现出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将她捆绑在地。
雌侍尖叫了一声,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她的体内惶恐地逃出来,一道精神利刃骤然射出,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沈棠撤去隐身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边跟着的还有陆骁和萧烬。
“这都第几个了?还真是没完没了,全都冲你来的。”萧烬满脸烦躁和怒意,简直恨不得将那黑影挫骨扬灰。
自从沈棠偶然感受到黑暗气息的波动后,她便留了一个心眼,把曼萨派出去追踪。
曼萨好歹也是圣殿的前圣座,感受过来自深渊的黑暗气息,对黑暗气息的感知也比常人更加敏锐,还真的发现有黑暗气息混入城中,潜藏在虎云的体内,妄图入宫接近沈棠动手。
但那人不知早已暴露,屡屡没有得手,随后找到机会附身在贴身照顾沈棠的宫雌身上,这才有今晚这一幕。
沈棠想要将黑暗势力一网打尽,一开始并没有挑明,而是把傀儡留在宫中,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你们这么殚精竭虑地想要杀我,究竟是为什么?”沈棠冷冷地问道,心中也闪过疑惑。
深渊是神殿幕后的力量,如果只是因为她摧毁神殿,深渊想要杀她报仇,倒也说得过去。
可数年过去,为什么从前并没有发生过刺杀,偏偏就在这半个月来,那些人仿佛铁了心想要弄死她。
况且神殿被毁后,深渊也处于劣势,他们现在首要做的应该是保全实力,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暴露,向她单纯寻仇这么简单吧。
那深渊残孽却咬死不说出口,甚至还想要直接自爆。
沈棠当即就用精神力控制住他的神志。
那黑影不受控制地说出口。
“你……你不能活着……腹中的孩子更不能活着……这是长老们的指令……”
“那孩子的气息令深渊厌恶……长老说了不计一切要杀死你们……绝不能让那孩子出世……”
那黑影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愈加恶毒,疯魔般大喊大叫起来,“一群低贱的种族,别想阻止深渊,任何胆敢阻拦我们的,都别想活着!”
陆骁脸色阴沉如墨,捏紧拳头,手臂青筋剧烈鼓起,心中浮现出滔天的怒意。
沈棠也很愤怒,但同时,她心中却有些诧异和震惊——本来以为深渊这些人是冲她复仇来的,但听刺客的口气,他们似乎更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更想杀死的,是她腹中的这孩子?
这是为什么?
深渊为何会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过不去?
听起来,他们似乎很害怕这孩子出世。
可这孩子也没什么特殊啊,她和陆骁并没有强大绝世的血脉。虽说陆骁体内确实有金羽大鹏鸟一族的血脉,但也只是混血,还远远达不到让深渊忌惮的程度吧。
沈棠忍住杀他的冲动,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黑影却再也说不出半分话,轰然爆炸了。
陆骁和萧烬迅速将沈棠护在身后,挡住能量爆炸的余波。
萧烬道,“该死的,线索又中断了。”
陆骁道,“他体内应该被设下某种禁制,无法说出口。”
沈棠神色更沉了,垂眸忧虑地摸了摸肚子——没想到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多灾多难的。
陆骁感受到沈棠的不安,转身将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安慰道,“不管发生什么,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萧烬坚定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棠心头感动,但也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警钟。
看来这太平日子终究还是要到头了。
深渊的势力正在蔓延,没有了神殿的伪装,会彻底暴露出极恶的嘴脸。
兽世大陆也必须和其他大陆联合起来,共同抵抗深渊的侵蚀。
没过几日,厄里斯星便派来使者前来商议合作,还真是说来就来啊,沈棠亲自过去迎接了。
候客厅。
狼族青年站在那里,脊背笔直,身姿挺拔修长,宛如一把未出鞘的刃。臂弯处捧着火红热烈的玫瑰,冷傲俊朗的脸庞却透露着忐忑和紧张。
数年未见,想到即将与沈棠重逢,月临心中竟还透露出一丝别样的羞涩。
“陛下来了。”
随着一声通报,月临的呼吸都仿佛屏住了,目光直直地透过人群,看向那位被众人围着的身影。
他漆黑的瞳孔都剧烈地颤了一下,闪过浓浓的惊艳和思念。
不同于当初逃亡时的落魄,如今的沈棠身着华美的宫廷长裙,绸缎般乌黑浓密的长发简约地挽起。弯弯的柳叶眉,妩媚清灵的乌眸像是藏着璀璨的星河,红润的唇瓣浅浅勾着,挂着礼貌得体的温柔笑意。
原本尖瘦的下巴都微微圆润了些,身形也似乎更加丰腴婀娜,却显得更加雍容美丽,气质高贵典雅,仿佛令周围的万物都黯然失色,眼中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月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回忆中那个总在逃亡流浪、不得不伪装欺骗的小姑娘,似乎天天连饭都吃不饱,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更别说衣着打扮了。
他每次撞见她,都是披着长发、素面朝天,身上还有战斗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土区的贫民窟出来的小可怜。
虽然早就知道沈棠一直在欺骗他,但月临还是会觉得她是一个狡诈又可怜的小姑娘,根本无法与传闻中的国君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见到她,月临内心深处那个无数次想象的影子才清晰起来——原来真正的她,是这幅样子的。
美丽尊贵,光彩照人,如有日月之华,让人醉心迷恋……却也让他觉得两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了。
“……月临?没想到厄里斯星派来的使者竟然是你!”沈棠面露诧异,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很高兴。
萧烬一脸不爽,相当不欢迎,“怎么是你?我听说你都当上月狼族的家主了,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他可看见月临手中捧着那捧玫瑰花,真够骚气的!这特么看起来不像是商量公务,倒像是过来约会的!
这狼还真是死性不改!阴魂不散!
“棠棠都说了不喜欢你了,怎么还死缠烂打?信不信老子这就把你轰出去!”萧烬越想越气愤,撩起袖子就要赶人。
陆骁也看得出来对面狼兽藏着的心思,心有不快,但还是拦住萧烬,“异星的贵客来访,不得无礼。”
沈棠也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别闹小脾气。”
萧烬冷哼了声,这才闷闷作罢。
月临平静解释道,“我这次过来,是代替厄里斯星各族前来感谢夜辉君主,答应打通两界通道的合作建议。”
沈棠笑着回道,“不用客气,这本来也是我想要做的,两界本就属于同源一体,有很多珍贵的矿场和资源都是两界特有的,是对方所需要的……如今两界通道打开,商贸也能更方便的通行,对两界的兽人都是好事。”
“陛下所言即是,我这次前来也带来各族的合作意愿,还请您过目。”
月临倒也没有逾越,只是公事公办地商量各项合作事宜。
等商量完合作后,沈棠也将深渊的事告诉了他。
月临非常震惊,没想到神殿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势力。不过他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绝对站在沈棠这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厄里斯星各族的心思虽然并不统一,但沈棠也是毁了神殿的英雄,人心所向,相信大部分势力都会站在她这边。
沈棠有了月临的保证,也就放心很多。
谈论完公务后,月临冷静的神色也柔和踌躇了许多。
他有很多话想对沈棠说,却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从见面开始,陆骁就一直细心搀扶着沈棠,右手落在她的后腰处,像是护着她的腰身。
而萧烬也不同以往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看起来很是紧张沈棠。
她不小心咳嗽一声,就让他们如临大敌,紧张得很。
月临神色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沈棠今日穿的是比较宽松的长裙,就连材质也是非常柔软贴身的丝棉,她以前很少会穿这种装束。
月临心头重重跳了下,仔细看向她的腰腹,这才注意到她的腹部似乎微微凸起,莫非是……
像是有答案呼之欲出,月临身形都仿佛微微晃了下,脸色都瞬间苍白了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有了身孕?”
沈棠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冲他笑着点头,“是啊,都满月了,下个月底应该就要生产了~你要是肯多留一段日子,说不定能喝到喜酒。”
月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喉咙干涩地剧烈滑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来之前,他在路上组织了很多话,想要向沈棠表达倾慕的情意,想要再试着争取。
可这一刻,竟然全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他只是勉强地笑了笑,“真是恭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可惜我事先不知道,也没准备什么东西。”
沈棠莞尔道,“你亲自过来就让我很惊喜了!当初你帮了我这么多,也算是我在那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今天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朋友么……”月临轻轻呢喃了两句,竟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落寞了。
从前他以为,他在她眼中连朋友都算不上,如今被她亲口承认是朋友了,至少也比一个被利用的陌生人强吧。
沈棠似乎想起当初欺骗月临的事,也觉得很对不起他,一直也没什么弥补的机会。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也是头一次来这边吧!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沈棠笑着说道,“宫中有不少宫殿空着,也能在宫外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府邸,皇城还是很繁华的,有机会我亲自带你出去转转。”
萧烬忙道,“不行!你还怀着身孕,身子不便,让我们带他逛就行了。”
沈棠刚想说她没那么虚弱,却听月临也是说道,“多谢陛下款待,你的身体要紧,我随处转转就好。”
沈棠也只好改口道,“帝国很欢迎你的到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我说,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那就多谢陛下。”
告辞离开皇宫后,月临也没让那些随从跟着,本来也只是想随便转转,散散心,却没想到鬼使神差地走到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