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看看,这是镇守极北海渊的人鱼族送来的星纹鲛鲷,鱼身布满星辰般的银色斑点,鱼肉嫩白如雪,纹理细腻如丝,最适合清蒸!”
“这一箱食贡是龙鲸族上供的翡翠螺,螺壳如月光下的翡翠,螺肉细腻弹滑!此螺只在每月满月时浮上浅滩产卵,可是难得的珍品!听说雌性吃了能养颜驻颜,极受各城贵族雌性追捧。”
“这是剑鳍族上供的玄玉蚝,都是极品货色,全族今年也就挑选出这么十枚……蚝肉肥硕丰腴,口感柔滑如脂,听说雄性食之可大补元气……”
侍者们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在皇宫厨房鱼贯出入。
这些都是各地上供的珍馐美食,仅供皇室专用,在外面买都买不到。
“行,都放在这里吧。没别的事就退下。”
珈澜撸起袖子,亲自下厨。
他脱去海皇的繁复礼袍,换上便装,白衬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腕骨。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散的结,衬得那截腰身愈显清瘦劲窄。
明明简单不过的装扮,却衬得人鱼青年身姿挺拔,清俊玉朗,周遭万物都仿佛黯然失色。
好几个年轻的雌性侍者扒在门口往里看,皆是春心荡漾。
海皇陛下可真是俊美非凡……
别说是成为他的雌性了,就算能贴身侍奉一次,那都是极大的福分。
“陛下向来不喜欢雌性近身,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有年长侍者催促驱赶。
她们却赖着不想走,只想着能再多看海皇一眼。
珈澜并没有在意外面的窃窃私语,他低着头,浅金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挡住眉骨,只露出线条流畅绝美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柄薄刃,正利落地剖开一尾鳕鱼——刀刃贴着鱼骨划过,不带一丝停顿,连鱼皮都剥得完整无缺。
他利落地清理食材,或蒸,或烹,或煎……厨房里水汽氤氲,海盐和姜丝的辛辣味混在一起,金发微微沾湿,玉白脸颊染上薄红,更增添了几分红尘的烟火气。
别说是那些雌性看得心神荡漾了,就连旁边的几位雄性兽人都目眩神离,心脏都时不时漏了一拍。
海族兽人是很惧怕热气的,食材处理完内脏就直接生吃了,很少会像陆地兽人一样烹饪做熟。只有家中伴侣或孩子是陆地兽人的,有些细心的兽人才会专门学习厨艺,不过大多也处理得比较粗糙,很少像珈澜做得这么精细认真。
“陛下,厨房烟火熏得很,这种粗活累活还是让下人们来做吧,您先歇会儿吧。”
侍者们想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棠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要亲手给她做顿饭,她可最喜欢喝我炖的鱼汤了。”珈澜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又低头嘟囔了两句,“我也好久没下过厨房了,有些手生,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跟从前一样……”
兽人们闻着锅里传来的香气,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本以为陛下只是想要讨好伴侣,没想到陛下真的擅长厨艺啊。
天呐,他们这些海族兽人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食物,恐怕比起陆地上的大厨都不逊色!
雌性们更是羡慕坏了,要是能成为海皇的雌性,那该多幸福啊。
皇族雄性并不需要此生只侍奉一个雌主,很多强者和雌性一样拥有多个伴侣,像她们这种进宫年轻貌美的雌性,本来也有机会侍奉海皇。
可惜在几年前,海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此不近女色,连后宫原来的美人姬妾也全都被遣散了。
她们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引诱海皇了,听说之前还有些胆子大的雌性想爬床,转头就被扔了出来,连带着整个家族都被罚去北极寒海!
海皇还从此下令,任何人都不准踏进寝宫,违令者斩。
从此之后,宫中再没有雌性敢卖弄那些小手段了,最多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沈棠睡醒后下楼吃饭,就看见摆了一大桌子的美食,闻着扑鼻的香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咕噜~”
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有点犯愁:最近好像确实很容易饿啊。
“快过来吃饭,刚想着去叫你呢,没想到你倒是醒了。”珈澜拉着她坐到身边,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两个服侍的侍者。
沈棠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鱼肉,肉质细腻如雪,入口即化,连鱼骨都酥软可嚼。
侍者调了一碗酱料,恭敬讨好地说,“殿下可以用鱼肉蘸着吃,这是咱们秘制的海藻露汁,能让鱼肉更加鲜美。”
沈棠便用鱼肉蘸了酱料尝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然更加鲜美了。
她感慨道,“真的太好吃了,陆地上很少能吃到这么鲜美的鱼肉,果然是海里才有的珍品。”
珈澜看着她大快朵颐,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似乎很久都没有过这么轻松惬意的日子了。
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她陪着他,简简单单吃顿饭,便安逸而幸福,让他身心都平静下来,心里浮现出温柔的暖意。
“尝尝这个,霜晶螯虾,生于极寒海渊,肉质鲜甜清香,生吃最美味。”珈澜拿起一只通体透白、如水晶般雕琢的海虾,虾壳薄脆如冰,轻轻一掰便露出晶莹的虾肉。
他眯起漂亮的蓝眸,笑着说道,“张嘴,我喂你。”
沈棠很享受这种青涩恋爱时的氛围,乖乖凑过去,舌尖轻轻卷过青年玉白的指尖。
珈澜呼吸也微滞了下,微微俯下身,本能地想做些什么,雌性却已从他怀中离开了。
她满意点评,“虾肉入口清甜爽脆,带着天然的海盐回甘,好好吃啊!”
珈澜轻哼了一声,似有些委屈,“那为你忙活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的某人,连个奖励都没有吗?”
沈棠嬉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也甜美柔软,“谢谢阿澜,阿澜真的最好了。”
“好久都没尝过你的手艺了,还是这么好吃,真怀念啊……”
珈澜清俊脸上浮现绯红,更加殷勤地帮她剥着虾蟹和螺肉,给她剥了满满一盘子,嘴上傲娇地说,“喜欢就多吃点,能让堂堂海皇下厨的机会,可不多了。”
沈棠环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搭在他肩上,装出一副遗憾惋惜的样子,“看来下次来做客,我没这么幸运了,吃不到我亲爱的阿澜给我做的美食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旁边两个侍者看着两人黏糊糊的样子,会心一笑。
珈澜的耳根也有些发烫,“只要你来,你想吃,我什么时候都能给你做。”
他侧过脸,在她发间轻吻,柔软低沉的嗓音像是气音般轻轻拂过耳畔,“我只为你洗手做羹汤。”
沈棠耳朵酥酥痒痒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笑了起来,唇边出现两个浅浅可爱的梨涡,小声凑在他耳边回答道,“那我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油嘴滑舌,你怕不是对每个兽夫都这么说过吧?陆骁的厨艺可比我还好……”
珈澜还没说完,沈棠倾身吻住他的唇。
珈澜双眸瞪大,脸色瞬间烧红,筷子落在地上,宛如桌上蒸熟的虾蟹。
“都、都下去!”
他迅速让那两个侍者离开,声音都带着些压制不住的颤音,一把将沈棠抱坐在腿上,绝美琉璃般的蓝眸浮现迷离,嗔怪道,“别在外人面前这样。”
“怎么,你害羞?不想这副样子被手下看见?”沈棠抱着他的脖子,又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可我很喜欢阿澜这副样子,真是太可爱、太诱人了。”
“我忍不住……就想亲你。”
不管珈澜在外面装得多么威严高冷,在她面前,他还是她最可爱的小鱼。
珈澜受不了沈棠这撩拨,生怕两人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吃到床上去了,赶紧剥了一块蟹肉塞到她嘴里,“先吃饭,别想有的没的。”
“?”沈棠眼神困惑,她没想别的啊。
看着青年通红的脸色,她很快就被嘴里饱满鲜美的蟹肉吸引了注意力。
沈棠也确实是饿坏了,就没有再继续调戏珈澜,老实吃饭去了。
不过珈澜还是将沈棠抱在腿上,帮她处理食材,专心投喂着她,似乎他自己都没怎么吃。
“你也吃点,别光顾着喂我。”沈棠随手夹了一筷子,喂给他。
珈澜却是脸色微变,看着她的眼神有那么一丝受伤,“我没让你满意吗?”
沈棠看着夹起的生蚝肉,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微红,“不,不是那个意思!”
触及到雄性的自尊,她有理说不清,连忙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尝尝这个酒,闻着也很香啊。”
珈澜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笑着说,“这是潮汐之酿,由海族最古老的酿酒师用上百种海藻、深海花的蜜露,历经十年窖藏而成的酒……传说海皇宴请诸王时,潮汐之酿一出,百战仇敌也能共饮一笑。”
沈棠将余下半杯酒一饮而尽。
色泽如青空,入口极清冽,初尝似无物,片刻后独特的酒香层层涌上喉舌,后劲很是绵长。
她咋舌,“确实挺好喝的,不过那传说也太玄乎了,估计只是为了抬高酒的身价。”
珈澜点头,“噱头大于味道,我前些年也酿了几壶酒,不过还没到开封的时候,等下次你来找我时,我再带你品尝。”
“好啊,那就说定了。”
吃饱喝足后,珈澜抱着沈棠回去洗浴休息。
一沾上床,她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珈澜抱着她,很快也睡着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等到后半夜时,怀中的雌性却皱起眉头,脸色浮现不安,似乎陷入了一个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