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身躯重重砸落在泥泞的尸海当中,格拉兹特浑身上下魔法灵光疯狂闪烁,但面对接踵而来的苍白长尾,格拉兹特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连空间都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的长尾恍若斩天之剑,将尸海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龙尾上附着的寒气,瞬间将漆黑的尸海裂隙两侧冻得恍若顽石。
冯子昂缓缓收回尾巴,晃了一下身体,看着浮现在数千米之外的格拉兹特,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
只能说,开局先放嘴炮的对手,在他的面前,当真没什么优势,说偷袭也好,不讲武德也罢,冯子昂是丝毫不觉得丢人的。
面子是留给活人的!
但话虽然这么说,他又有些惊叹格拉兹特的反应,不愧是声名昭着的大恶魔,哪怕是自己仗着先手之利,对方依旧反应了过来。
抖了一下翅膀,重达几十吨的寒冰就从翅膜上跌落,还未落地,就在嗤嗤声里被消融殆尽。
而在远处,格拉兹特九尺高的身躯微微佝偻,黝黑的铠甲上一点点的渗出秘银的光芒,同天地间深渊的血光一起,越来越亮。
六根手指的左手握着波浪刃巨剑,滴滴强酸蔓延剑刃,每一滴酸液流淌过剑刃时都发出刺耳的声音,仿佛无数生灵被溶解时的惨叫。
而那对原本深紫色的眸子,此刻已经被两团熊熊燃烧的绿火所取代。
“能让恶魔都觉得可耻,龙,你真的没有愧对提亚马特的教导。”
瞬间,一股磅礴的压力就朝着冯子昂轰然而去,刹那间,整个尸骸战场的天空都开始剧烈的震荡,在冯子昂的眼中,遍布尸骨的大地都仿佛开始翻涌。
这一刻,冯子昂只恨自己没有霸王色。
说来也是见了鬼,以霸王色的那个百万人中出一个比例来算,自己这个五阶超凡的开拓官岂不是更稀少?凭什么自己没有霸王色?
真是操蛋,不过骂也没用了,《海贼王》都被大夏嚼吧嚼吧吃干抹净了,霸气这道超凡体系恐怕也早都被大夏的超凡路径给瓜分干净了,除了凯恩这一代生在《海贼王》里的海贼遗民还有可能借助血脉的残响觉醒霸王色外,这份强者见面的标配,已经注定不存于世。
再过上几代,恐怕连‘霸气’这条超凡路径,都会成为大夏超凡知识中微不足道的一笔罢了。
而且,以拿下《海贼王》的轻松程度来说,霸气连出现在必考题里的资格都没有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冯子昂身上也爆发出来强烈的气势,无论是他本人五阶巅峰,半步六阶的实力,亦或者是龙兽的天地祥瑞位格,再或者满身上下的宝物,哪一个都是拿得出手的超凡资质。
区区气势,和谁没有一样!
两者无形的气场对撞当中,狂风大作,天地震荡,雪、盐、冰、酸....紫黑色如同死亡浸染的狂潮和苍白的寒冷疯狂角力,脚下的尸海都不断扭曲。
“你终于来了。”格拉兹特的声音穿过数十里的尸海,阴森中透露着诡异的低沉:“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能在深渊里遇到你。”
冯子昂没有回答。
格拉兹特的气势之盛,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对方身为深渊土着,本身又具备极高的深渊地位,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都站在对方的那一边。
比那位所谓的豺狼人之神身上的味道但更刺鼻、更腐蚀、更像是一种活过来的恶意。
“你毁了我的宫殿....”格拉兹特向前迈了一步,如同一个黑色的太阳,周围的空间开始向他的方向弯曲:“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又迈了一步,速度不快,可就像是复制了上一步一样,连身体晃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大地震颤的波动都无一二置。
那些尸骨都开始一点点的溶解,似乎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格拉兹特的怒火在升腾,那种威压如同海啸前疯狂后涌的退潮,无声,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注定相见!”
伴随着低沉如擂鼓,几乎和天地融为一体的低吼,格拉兹特的身影陡然暴涨,快如闪电,仿佛一座陡然拔地而起的巍峨高山,大剑斩下,划出亿万利光,冯子昂面前的整片天地都笼罩在这不知道是一剑还是亿万剑的一击当中。
视野所见范围之内,一条横贯天穹,连天接地的酸蚀之痕凭空出现。
空间本身都被酸液灼伤。
大地在格拉兹特身后蔓延无数道道深渊般的沟壑,沟壑的边缘在坍塌、在融化、在嘶嘶哀鸣。
万千剑光恍若万千流星,这位深渊中以一己之力独霸三个位面的大恶魔,杀意如狂!
冯子昂陡然暴退。
冰龙之躯的弊端瞬间暴露,畏惧于肉体改变心灵和灵魂姿态的缘故,他压根就不敢在人身和龙身自由切换之前太过熟练这具庞大的身躯,平日里偶尔出手也是借助强大的能量来施展手段。
这么久以来,他本身的武道搏杀之术,回忆起来,仿佛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可就像是他被大运天尊从三楼送到大夏时,原主千锤百炼,融入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武道修行依旧存在一样。
他本人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修行而来的搏杀经验,依旧作用于这具身体,纵然远不如人身习惯,可面对这种直接将心中的警铃拉爆的攻势,还是在最短的速度做出了应对,甚至他背后的空间都陡然一塌,拽着他直接爆退几十里。
漫天剑光骤然凝聚,亿万剑光落空的刹那,冯子昂猛地一抖翅膀,格拉兹特这一剑之下,竟然还藏着一道直接顺着气势偷渡过来的一击,但命中的刹那他的身体本能替他做出了选择,硬是让这两记都落空。
那道无形的酸蚀之痕的边缘扫过了他的右侧龙腹。
龙鳞在接触的瞬间化为乌有,就连皮下的血肉在酸液中翻涌、消融、汽化,强烈的剧痛里,冯子昂直接将那一块血肉舍弃,层层的寒冰蔓延当中,瞬间就以逆元素化的形式,再度补上了那一截血肉。
“好手段。”冯子昂终于说出了见到格拉兹特后的第一句话,说话的刹那,龙尾一甩,将一整片足足数百米方圆的尸山冻了个结实,劲力一吐一松间,这坐足足几百米高,上万吨的尸山,轰的一声拔地而起,朝着格拉兹特砸去。
格拉兹特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伸出了左手,六指张开,指节之上层层魔法灵光涌动,浮现出上万枚细密的魔力符文。
那座在现实世界能让人爬到喘气的尸山甚至连他的气势场都碰不到,就在数十里外的地方陡然悬停,然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捏碎,碎成齑粉洒落。
“蛮力?这就是你的回答?”格拉兹特看着冯子昂:“你最好认真一点,拿出你偷走我的家,摧毁我的宫殿的力量,因为.....”
他看着冯子昂,眼中的绿火越来越盛:“我好生气啊.....”
他凭空消失。
冯子昂甚至都压根没看到他怎么消失的!他本就精神力受损,完全依靠超凡视觉和肉眼的强悍视力锁定对方的位置,现在格拉兹特的这一手,直接让他看不到任何踪迹。
哪怕是想要依靠敏感的身体感知去借助气流颤动感知去捕捉对方的位置都不可能。
深渊的颤动感知是混乱的,这里的空气本身就是活物,死掉的位面,赋予了万物活着的能力,天、地、空气、雾,这些在正常世界里世界的组成部分,在死掉的位面里在不停地呼吸。
“我在你后面。”声如轻风,无影无踪,龙尾刹那间通体苍白,轰的一声撕裂空间扫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虚空中只留下一片正在消散的黑暗。
“我在你上面。”
冯子昂压力大的就和高压锅里的玉米粒似得,就差开锅直接变成爆米花了,感受到头顶强烈的危机,抬头的瞬间,冰蓝色的吐息冲天而起,面目狰狞,浑身肌肉膨胀,仿佛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口龙息上。
但他的吐息在升到一半高度时陡然转向,就像是格拉兹特消失又现身时的突兀一样,毫无征兆的变向,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拐向了自己的左侧。
“有点意思.....”刚刚现身的格拉兹特看到满目的冰流,赞叹了一声,旋即,他的身体就被这股狂暴无比的寒冰狂潮吞没,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是....我在你心里啊....”近在咫尺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冯子昂的嘴里说出来一样,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意和一股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要怎么办才......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