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以为,颜初会装作没看见,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结果偏不——她居然主动过来了!
连谢宴自己都没想到。
看来这几年,不仅外表变了,内里也变了。
“看见我,很震惊吗?”
颜初开门见山。
这个场景,这几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想过几百遍。
如今真发生了……
看着谢宴那副震惊的样子,她只觉得虚伪到想吐。
在综合楼不已经见过了?
装什么装。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谢宴的穿着,更想吐。
恶心。
恶心的原因很简单——她就是心存偏见了,怎么着?
谢宴有没有钱,她还能不知道?
就冲刚才还想蹭李双全的饭那话,这个人根本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
这衣服从哪来的,谁买的,不好说。
自从被接回家,颜父颜母就教了她不少社会险恶。
从前那个财务贪污是一个。
还有一回,颜父带她去宴会,里面全是暴发户、老板、着名投资人什么的。
有男有女,身边都带着年轻漂亮的女伴或者帅气的大学生奶狗。
女的能出卖青春,男的也行。
而且男的……赚钱更容易。
所以她看见谢宴这身好衣服,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层。
何况谢宴这脸色,跟之前宴会上那些被掏空的小奶狗一模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谢宴从没有这么虚过。
……
“咳咳……”
李双全在旁边咳嗽两声,暂时打断了两个人的交锋。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了想,今天已经违背王小愉的命令一次了……
貌似也不差这一次。
再说,这两人看起来也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连他都看不出来,那肯定不会再复合了。
“宴哥……我在食堂等你?”
“不用,帮我买桶泡面放我宿舍床上就行。”
谢宴知道这饭蹭不成了,让他先走。
颜初也没说话,两个人跟商量好了似的,站在原地等李双全消失。
两分钟后,人是没了。
旁边又冒出一波人!
都是今年的新生跟家长来吃饭的,走到食堂门口看见谢宴和颜初,不由感叹成大美女帅哥真多。
旁边一个男同学的妈还打趣道:“儿子,你大学里争取给妈找个儿媳妇……”
才说完,男同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蹿到颜初面前要绿泡泡了,完全就给谢宴无视。
男同学的妈心里高兴,但脸上和嘴上不能表现。
大声喊着人回来,自己是要他大学四年找个儿媳妇回来。
又不是让他去…撬人家墙角,人家男朋友还在那呢。
“男朋友?”男同学这才把眼神分一点给谢宴,大概家里养的太好。
对同性都是不当一回事,就觉得没有人能比的过他。
“嗤!”
鼻子哼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颜初身上。
“学姐,我认识你,你就是我的偶像!我能加你个绿泡泡吗?另外,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秒回。
男同学话都没说完两秒,颜初就否认了,而且还同意了加绿泡泡。
谢宴心里的无名火一下蹿了上来,知道她是故意的,可还是火大。
“谢谢学姐!”男同学加到绿泡泡,转身回去。
走到谢宴旁边时,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算老几?”
“妈,喏,学姐的绿泡泡……”
“嗐,你这孩子,人家男朋友还在那呢。”
“我问了,学姐没男朋友。不过你儿子会努力的……”
“贫嘴,你配得上人家吗。”
“欸,妈,你儿子这么优秀……”
吵吵闹闹的对话终于从谢宴耳边消失了。
食堂门口的人也少了一些。
……
为了防止再冒出个男同学2.0,谢宴往前一步,跟颜初对视上:“你……变了很多……这两年,你还好吗?”
说着,目光移到了她的小腹上。
“扑哧——”
颜初笑了。
她以为谢宴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没想到就这。
“人总会变的——尤其是经历那些事情之后。”
“那些”两个字咬得很重。
颜初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想从谢宴脸上看出一丝难受和后悔。
然而,两者都没有。
“在这里讲话不方便,去那边吧。”
谢宴指了一下远处校园看风景的小亭子。
大中午,别人不是吃饭就是在宿舍,那个小亭子没人去。
“好。”颜初一口答应,走在前面。
她正想要和谢宴独处一下呢,在这里打人,有点不好。
……
十分钟后。
本来只需要五六分钟的,实在是谢宴太磨叽。
颜初早已在亭子里等着了。
随着离亭子越来越近,谢宴不仅腿越来越软,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终于到了亭子,还没等缓上一口气,只觉一阵风袭来!
“啪!”
惨白的脸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巴掌印格外明显。
谢宴低头捂着脸,苦笑着:“你真的变了……”
“以前你从来不敢打人,唯一一次打人,还是在水库——”
说到这打住,换了个话题。
“你眼镜呢……做手术了?我记得你有七百度,手术很容易有后遗症的。”
“还有你的牙套,不是说要戴五年吗……嘶。”
“砰!”
自己用手在脑袋上敲了一下,谢宴又苦笑一下:“我忘了,五年早就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今天看见你……真的差点没认出来。”
“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的话,你打就行。”
“……”
这话说的…装,还继续装。
颜初满足他。
“啪!”
另一边脸又被甩了一巴掌。
多亏了谢宴这两年长的高,要是不高,光低头这个点,颜初就打不到第二个巴掌。
“我说过,你会有好的未来,你放心,我跟你之前的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们没有关系……”谢宴放下捂脸的手,失落地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声冷笑。
“呵……”
颜初改变了主意,打着没劲。
又看了一眼谢宴身上的衣服,嘲讽道:
“我们当然没有关系,你配和我有关系吗?”
“谢学弟以前总说别人土……原来你不土的方法,就是做那种事情啊?”
哪种?
“也是,能买得起拉夫劳伦的,也只能看上你了。”
“……”
拉夫劳伦风评被害!
谢宴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什么叫能买的起拉夫劳伦的,只能看上自己了?
这衣服也不便宜吧!
记得亲妈说一千多块钱一件呢。
“真以为穿上拉夫劳伦就是有钱人了?”
嘲讽还在继续,颜初扭过头,用手指轻轻抹掉眼角的泪。
再冷着脸转回来,双手抱胸,把之前谢宴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
“记得中学时你精神十足,今天怎么萎靡不振了?怎么,是赚钱累到了?”
“忘了,你中学赚钱都是靠抢别人的。现在变成了这种,难免会累着。”
谢宴:……
听懂了。
她的意思是——自己是……鸭?
不是,自己哪一点像?!
这关乎名声,谢宴必须澄清:“颜初,当初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道歉?难听?你觉得难听,那是因为我没给钱。换个人这么说,你还觉得难听吗?刚才带你去宿舍的学姐,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够了!你真是变了,怎么思想这么龌龊!”
“龌龊?”
这个词从谢宴嘴里吐出来,颜初觉得滑稽。
到底谁龌龊?这个人不知道吗?
行,装是吧。
“你一天多少钱?一千够不够?”
谢宴:???
越说越羞辱人了啊!
另外,谁家当鸭按天算钱?不都是按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