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住院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里,夜色浓重如墨。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监控死角的阴影中。
驾驶座上,一个男子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几乎融进了车厢的黑暗里。
唯有一双阴郁的眼睛,正透过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死死地盯着九楼那扇破损的窗户。
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却吹不散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随即拿起一旁扶手箱上的手机,熟练地调出一个加密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起。
“首领,火狐他们失败了,全挂了。”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着,一个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的男声传了出来。
“知道了。”
那声音冷得像冰,听上去没有丝毫的波澜与意外,仿佛几条人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你们暂时先消停两天,避避风头,然后再找机会。”
话音刚落,不等男子再回应,电话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车内的男子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随即发动了车子。
低沉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闷响,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停车场,很快便融入了外面茫茫的夜色之中。
......
很快,赵天受伤住院的消息便传入了“血狱”其他人的耳朵中。
毕竟那天夜里医院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虽然陈龙在事后打点得滴水不漏,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赵天受伤住院,并且期间再次遇到袭击的消息,还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堂口。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几乎就没断过人。
驻守外地的几个堂口负责人放下手头的事务,纷纷驱车赶来。
帮会里的骨干们更是轮着班地往病房里钻,生怕来晚了一步。
原本清冷寂静的VIp病房,硬是被挤得满满当当,每天都热闹得像过年,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尤其是刘大壮,这家伙简直把医院当成了自家后院。
虽说平阳离盛南不算特别远,但也足足有一百七八十公里呢,开车单程也要两个多小时。
可他愣是天天雷打不动地跑一趟,有时候上午来一趟,下午又冒出来,手里还总拎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补品。
“天老大,今天感觉咋样?伤口还疼不疼?”
“天老大,我在农村那边弄了只散养了十几年的老母鸡,炖了一上午,你趁热喝!”
“天老大,前两天我托关系在外面弄了个几百年的长白山老山参,绝对是大补,一会儿我让人给你炖了,你好好的补一补,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天老大,我听说隔壁病房来了个老头,呼噜声比他娘的雷声还大,吵到你睡觉了吗?要不要我安排人给他撵走?”
......
赵天被他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苦笑着摆手。
“大壮,你歇两天行不行?”
“别回头我这伤还没好,却先被你给念叨出内伤了。”
刘大壮“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第二天却照样准时出现。
而赵天的伤势,也在众人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转。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赵天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处虽然还有些牵扯的钝痛,但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了。
医生检查过后,也点头表示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他索性利落地办了出院手续,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医院大门。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赵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这半个月以来,“夜渡”那边安静得出奇。
自从火狐等人全军覆没之后,对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没有报复,没有试探,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就好像被赵天那一夜的雷霆手段彻底打怕了,缩回了壳里,再也不敢露头。
但赵天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夜渡”不是那种吃一次亏就会认输的组织。
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他也,同样在等。
等自己的伤彻底痊愈,等那些人再次露出狐狸尾巴来。
到那时候,新仇旧账,他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中午的时候,赵天同样的又在“盛南迎宾馆”内大摆了一桌子酒宴。
足足摆了三大桌,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了上来,鲍鱼龙虾、茅台五粮液,样样都是顶格的规格。
一来,是庆祝自己伤愈出院,大难不死,总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二来,更是为了感谢的众位兄弟。
毕竟这半个月来,从医院里日夜轮班值守,到四处奔波打探消息,再到那天夜里拼了命地救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这份情义,赵天都记在心里。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客气!”
赵天坐在主位上,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他这会儿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从容淡定的气场依旧不减。
陈龙、悟尘、黑仔、刘铭、刘大壮、李虎、焦天雷等从各地赶来的各堂口负责人和帮会骨干,坐的满满当当。
在欢声笑语间,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刘大壮喝得最凶,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天哥出院了,高兴!今天不醉不归!”
结果还没过三巡,他就已经趴在桌上,嘴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起了胡话。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
这帮兄弟,是他赵天这辈子最大的底牌。
有他们在,什么“黑天使”,什么“夜渡”……
什么风浪他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