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层层亮起。
有法螺、法鼓、华盖……虚影,接连自每一层投射而出。
一时间,禁海这片天地间,奏响了浩渺佛音,鼓声荡荡,如雷炸响……
诸般异象浮现,共同构筑出一派法度森严,佛塔古刹,诸佛诵经的天地景象。
又忽一轮佛光亮起,煌煌犹如大日升起,高悬众佛之上。
值此之际。
苍梧真君身形一跃,与高悬的大日合二为一,端坐其中,宝相庄严。
他双手合十,面露慈悲,又蓦地睁眼,抬头望天,眼里满是凶煞。
“佛说,诸法不能侵我身,万劫不能磨我念,天地不能容我心,此为能三相,但有敢犯者,当受金刚怒目之刑!”
一语落地,梵音骤然高涨。
一尊尊佛陀虚影,化作怒目金刚。
或持降魔杵,或吹金角螺,或擂雷音鼓……
直至天穹,直指那遮天的阴阳图!
轰隆——!
雷音炸响,硬撼镇压而下的磅礴天地之力。
爆发出震天巨响。
然而那浩荡的天地之力,又岂是区区雷音可破?
一时间,更为剧烈的炸响爆开。
一面面雷音鼓,在浩荡天地伟力镇压下,悍然炸破。
一尊尊怒目金刚,也随之湮灭。
噗——!
苍梧真君也在此刻吐出一口饱含元婴精气的鲜血,整个身形都摇晃了起来,险些一头从大日异象中栽倒而下。
好在他强提一口气,才堪堪稳住身形。
可面上,却是瞬间萎靡了许多。
然而,还未待他缓和一口气。
遮天的阴阳图,骤然一转。
霎时间,浩荡的天地伟力,犹如化作了一方阴阳磨盘,悍然碾压而来。
轰隆隆——!
这一刹,似天地倾轧。
“给我挡住!”
苍梧嘶声呐喊,高举双手做撑天状。
一尊尊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持着降魔杵,冲上了天穹。
然而,那一尊尊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却在触及碾压而来的天地伟力之际。
纷纷如泡沫般炸开,消弭于无形。
铮铮铮!
与此同时,一声声清脆,宛若琴弦崩断的声响传出。
便见七宝琉璃塔其中一层之中,一柄金刚降魔杵上,爬上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当最后一尊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身影炸开。
那柄金刚降魔杵,也仿佛走到了最后一步,瞬间炸散开来。
见此一幕。
苍梧目眦欲裂。
“毁我法宝,该死!”
他大吼一声,蓦地起身。
随着他身形一起,华盖自他头顶浮现。
大日也随之浓缩,化作一轮圆盘,悬于他脑后。
“佛说,如如不动,是为真我!我身即佛身,我心即佛心,我相即佛相!”
“我即为佛!”
苍梧真君衣袍鼓动,黑发张扬,满面狰狞,整个人都状若疯魔了一般。
已然要做拼命之举。
他知晓,面对这般天地伟力手段,若再不拼命,就彻底没机会了。
故而,他集合了目前的所有,欲要再次施展化神手段。
“天地……”
然而,还未待他施展出化神手段。
就蓦地身形一滞。
因为此刻,沈清禾已经不耐烦了。
莲台莅临于天穹之上,金丹端置于莲台之上。
然而这一刻,莲台上却是有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细瞧那虚影的面容,正是沈清禾。
就在苍梧要施展出化神手段之际,莲台上的虚影骤然凝实,抬手一压。
顿时,遮天的阴阳图,都下沉了几分。
浩荡的天地伟力,在这般情形之下,倾轧得更加凶猛。
若此刻能放眼整个南海,便可看到一幕震撼的景象。
便见整片浩瀚的南海,骤然出现了一处宛若海碗般的凹陷。
紧接着,又在那凹陷的海碗中,爆开一团璀璨的霞光。
很快霞光湮灭,海碗却并未消失。
“一边待着去!”
莲台上,沈清禾不耐烦地抬手一扫。
刚从破碎肉身中冲出的一道小人,便被浩荡的天地伟力扫飞了出去。
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禁海范围,继而凝为一点,飞去了更为遥远的地方,彻底无踪。
不过似隐约间,还有一道不甘的呐喊。
但都被沈清禾忽略了。
赶走了一个碍事的修士后,她又继续将目光投注向禁海。
此刻,整片禁海,都已经被她给限制住了。
既无法继续增长,也无法继续扩张。
只被阴阳图隔绝在这一隅之地。
不过即便被隔绝,禁海之中还有一股股力量,在发起冲击。
欲要冲破她布下的禁锢。
可连番之后,血色的海面,却是骤然再次激荡起来。
波涛汹涌间,海面隆起一处处鼓包。
继而在海水哗啦啦流淌落下之际,展露了真形。
六座狰狞可怖的庞大门户,和一身鬼气森森的松鹤真君,赫然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此刻的松鹤,面色十分难看。
他抬头望天,看着莲花托举下的沈清禾虚影,缓缓自阴阳图中落下,停在半空。
“道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使出这般手段?”
松鹤看着莲台上的沈清禾虚影,仔细感应之下,只感到古怪无比。
在他的感知中,沈清禾的修为似是金丹,又似是元婴,可却又带着化神的气息。
简直杂乱无比。
似每一刻,她的修为都在波动变化,难以锚定。
不能直接判定她的修为。
这让松鹤惊疑不定,也让他本欲直接出手的动作,变先平等出言对话。
然面对他的话语。
沈清禾却是只回了一句:“不想随这片禁海陪葬就离去,我会给你打开一条出路。”
于她而言,无论是苍梧,还是这松鹤,皆已不值一提。
先前对付苍梧之际,她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现在修为的强大。
即便是放他们离开,也无伤大雅。
然这般平静的话语,落在松鹤耳中,却是宛若高高在上的藐视。
一时间,使得他面露愠色。
“道友这般言辞,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些?这禁海本就是无主之地,而今却是我修炼的绝佳之地,道友这般所言,可谓是在阻道,还望道友多多审量自己的言语!”
“阻道?”
莲台上沈清禾的虚影,面上表情无悲也无喜,她只是平静地低头,俯视了海面上的松鹤一眼。
“这么说,你是愿意随这片禁海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