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赫然坐着一个身记忆的碎片飞速拼凑,一个被遗忘多年的名字和身份,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是……是澹台烬!”
不知是谁率先失声惊呼,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当年那个送入盛国为质的……二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早就……”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众大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他们印象中懦弱、卑微、任人欺凌的质子,此刻正高踞龙椅,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他们,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比澹台明朗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冰裳则静静地立于澹台烬身侧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冷眼旁观着这场权力更迭的序幕。
澹台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惊慌失措的群臣,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久违了。”
那些朝臣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双腿不由自主的一弯跪了下来。
他们跪在地上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听到澹台烬的声音,忍不住就想臣服。
澹台烬看着下方跪拜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看来,你们对本王接替王位并没有太大意见,本王很满意你们的识时务。”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锁定在众人身上,语气变得森然。
“不过,你们若是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之后若有人私下里敢有小动作,那本王不介意将他扒皮抽筋。”
那字字句句,都带着威胁,在场众人听了无不胆战心惊。
站在前排的丞相大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恭敬的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继承王位是顺应天意,臣等心服口服。”
他垂下的眼眸中却酝酿着风暴,澹台明朗是他的侄子,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个早就被先王放弃的质子,居然悄无声息的潜入王宫,掌控整个王城的兵马,坐在了王位上。
澹台烬的目光在丞相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丞相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恭敬的姿态。
“丞相深明大义,本王甚慰。”
澹台烬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众卿皆无异议,那么即日起,本王便是大景的新王。”
他刻意加重了“本王”二字,宣告着身份的彻底转变。
“传本王旨意,”他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一丝温柔,“本王要册封本王的妻子叶冰裳为后,礼部册封仪式按照景国最高规格来办。”
听到这道旨意,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澹台烬身旁站着女人身上,那女人应该是他从盛国带来的妻子,之前传言澹台烬入赘叶家女。
众朝臣想要反驳的话,在看到澹台烬威胁的眼神之后,全都乖乖闭嘴。
预料中的反驳没有出现,澹台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底下的众朝臣,再次说道:“对了,封锁王都,全城搜捕逆贼澹台明朗余党,凡有窝藏、包庇者,与逆贼同罪,诛九族!本王希望大婚之前,澹台明朗的余党全部清除。”
“遵旨!”
殿外侍卫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丞相闻言,心中一沉。澹台烬果然是要赶尽杀绝!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躬身:“臣,遵旨。”
他身后私下里扶持澹台明朗的众人,目光若有似无的聚集在丞相身上,有震惊、有错愕、也有难以置信、不过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澹台烬似乎很满意丞相的配合,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环视群臣:“还有,即日起,朝政由本王亲掌。各部司衙,凡有要务,直接呈报于本王。若有延误或欺瞒……”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肃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群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澹台烬或许远比先王更为严苛、更为强势,他可是出生时就克死生母的存在。
澹台烬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些。
王座冰冷,权力却是最好的暖炉。
他失去的,他要一点一点,加倍夺回来。
而这些匍匐在他脚下的人,将是他重建帝国的第一批基石——或者,是第一批祭品。
退朝的钟声响起,群臣如蒙大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新王。
大殿内,只剩下澹台烬和叶冰裳两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叶冰裳身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和他一起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属下在。”
“查,丞相最近都与哪些人有过接触。”澹台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查到之后,不用报备直接格杀勿论。”
“是!”黑影再次隐没。
澹台烬搂紧了叶冰裳,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裳儿,会不会觉得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