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西斜,残阳碎金洒落抱犊山演武场,漫天枪戟寒芒交织交错,凛冽杀气久久不散。
梅展与史文恭酣战百余回合,自日中战至日暮时分,却依旧攻守难分伯仲。
一人术武双修、神通诡变,十二铁板凌空盘旋,铁板飞击、符文炸裂,暗器、戟法、秘术层层叠加,杀招层出不穷,招招搏命、步步紧逼!
一人四法通神、冠绝河朔,枪、戟、箭、弩四大绝技轮番爆发,刚柔并济、虚实莫测!
两人激战不休、劲气对冲,每一次兵器相撞都炸起震耳轰鸣,每一轮秘术对决都掀起漫天气浪,青石地面早已遍布细密裂纹、碎石遍地,周遭山林枝叶震颤、落木纷飞,整座演武场尽数被滔天杀伐气幕笼罩。
全场数百双目光死死盯着战场,无人敢眨眼、无人敢出声,满场只剩金铁交击的脆响与劲风呼啸的裂空之声。
唐斌、崔埜、文仲容三人凝神观战,眼底满是震撼凝重。
他们自认武艺了得,却从未见过如此层级的巅峰对决,二人的战力早已超脱寻常猛将厮杀。
苏定与曾家五虎原本满脸狂热傲气,笃定史文恭必胜无疑。
可百余回合鏖战下来,见史文恭穷尽手段,依旧无法碾压梅展分毫,甚至数次被对方秘术逼入险境,六人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忐忑不安。
高台之上,林冲眸光深邃沉静,静静俯瞰场中战局。
身旁段三娘凤目微凝,轻声开口:
“梅展将军战力全开,已经逼出史文恭全部底蕴,二人久战僵持,再斗下去也难分胜负,徒耗气力。”
林冲微微颔首,声线沉稳无波:
“史文恭武道通神、根基浑厚,不愧是北地第一宗师,梅展将军能与其鏖战百回合不败,却是远超预期啦。……”
话音未落,高台侧方阵列之中,一道挺拔巍峨的紫甲身影,突然踏出!
一步落地,气场骤变!
一股沉稳厚重、渊渟岳峙的将帅威压轰然铺开,瞬间压住演武场上漫天杀伐戾气,让纷乱的战场气流骤然凝滞!
全场众人目光骤然齐刷刷聚焦而去,心头皆是微微一震!
此人正是八大暗卫龙将之一,项元镇!
但见他身高八尺八寸,身姿挺拔端正、肩宽背阔、体态巍峨,浑身线条利落刚正,无半分冗余拖沓,稳稳伫立阵前,如巍巍紫岳矗立天地,岿然不动、稳若磐石,一身久历沙场的顶级将帅底蕴扑面而来,不怒自威、震慑四方。
面容方正威严、眉目锐利如锋,剑眉斜插入鬓、双目深邃沉敛,不似其余猛将那般煞气外露、戾气滔天,周身无半分浮躁凶性,唯有历经百战、杀伐万千沉淀下来的厚重沉稳,眸光扫过战场,锋芒暗藏、威严自生。
头戴一顶精致华贵的紫金束发战将盔,盔体精铁千锤、鎏金镶紫,纹路细密繁复、雕琢精美绝伦,尽显尊贵气象;盔顶一束修长紫缨凌空飞扬、飒然飘逸,随风轻舞!
身披一副紫金连环锁子甲,万千甲片细密坚硬、层层紧扣、叠叠相护。
落日余晖洒落甲身,折射出暗紫鎏金的温润光泽,熠熠生辉、华贵非凡,厚重之中暗藏凌厉杀伐之气。
双肩甲胄之上,各雕刻一尊昂首向天的紫狮纹样,雄狮筋骨峥嵘、昂首怒吼、獠牙外露、威势狰狞,栩栩如生。
胯下一匹紫骝神驹,通体毛发乃是纯正无瑕的深紫之色,顺滑浓密、光亮如顶级紫缎,无半分杂色。
马身铁关梁上,悬挂一杆紫金盘龙枪,枪杆通体紫金浇筑、坚硬厚重,周身缠满细密紫绫锦带,雅致沉稳、防滑稳固;枪尖寒铁百炼、锋利无双、寒芒暗藏,破甲穿肉、无坚不摧;枪身之上,盘龙纹路缠绕盘旋、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而项元镇掌中,执着一柄精铁开山大斧,斧身宽厚厚重、千锤百炼,斧刃霜白如雪、澄澈透亮、锋利绝伦!
自服下将魂丹、圆满融合上古战将魂体之后,项元镇战力再度脱胎换骨、登临超一流巅峰,不止枪法斧法炉火纯青、沙场搏杀术冠绝群雄!
最厉害的是,项元镇还身怀独门绝杀至宝——擒将网!
此网以深海玄冰铁丝混铸千年天蚕丝编织而成,坚韧无双、软硬随心,不惧世间任何兵刃劈砍、水火灼烧!
一旦凌空祭出、铺天盖地笼罩而下,任凭敌将武艺通天、身法绝世、速度无双,皆会被铁丝死死缠绕、层层束缚,肉身动弹不得、兵器无法运转,是天下顶尖的控敌绝杀利器,无解无破、霸道至极!
“梅展将军,且回阵歇息,此獠交由我来!”
项元镇声音清朗厚重,响彻整座演武场,不骄不躁、气度从容。
话音落下,他不待梅展回应,便把双腿轻夹马腹,胯下紫骝神驹昂首轻嘶,四蹄稳步踏出!
鏖战正酣的梅展闻声,当下不再强攻,手腕翻飞收势,长戟快速格挡开史文恭一记凌厉枪刺,旋即策马后撤,顺势收了十二铁板。
漫天盘旋的玄铁铁板瞬间破空归位、贴身收纳,梅展勒马退出交战圈,气息微微起伏,满身汗湿、甲胄染尘,却依旧眼神锐利。
再看史文恭,目光如炬的望着身前新来的紫甲大将,寒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几分凝重。
他方才全力对战梅展,已然耗尽大半心力,深知梁山猛将个个藏龙卧虎、底蕴深不可测。
眼前这员紫甲战将,虽未出手、未露半分凶煞,可周身内敛的磅礴气场、沉稳无边的将帅威压,却远超方才的酆泰,甚至比酣战的梅展更显深不可测!
“又来一人?”
史文恭掌中朱缨长枪横于胸前,枪尖寒芒熠熠生辉,语气依旧冰冷孤傲,
“梁山麾下,果然藏了不少能人异士,倒是出乎某的预料!”
“只是尔等轮番缠斗、以多欺少,纵使胜了某,也算不得光明磊落!”
项元镇神色淡然,不卑不亢道:
“沙场对决、两军争锋,唯论胜负、不论手段!
你先前连败我梁山数位兄弟,狂妄叫嚣、蔑视群雄,今日我项元镇前来,便是要彻底破灭你这北地无敌的神话!”
“哼!狂妄!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便手底见真章!”
史文恭素来高傲自负、睥睨河朔,何时被人如此轻视?当下胸中傲气再起、杀心骤燃,不再留手半分!
不待项元镇再度开口,他胯下照夜玉狮子骤然提速,四蹄翻飞、如风疾驰!
掌中丈二朱缨画戟枪骤然爆发极致威势,枪身震颤、红缨炸裂、寒芒暴涨,一枪破空而出,快如惊雷、疾似闪电,直指项元镇心口致命要害!
这一枪凝练他全身残余气力与毕生武道修为,快、准、狠三者兼备,虚实难辨、杀机暗藏,是他惯用的绝杀突袭,昔日不知震杀过多少高手!
面对这雷霆一击,项元镇神色分毫未变,眼底更无半分惧怯。
只见他手腕翻转、大斧横劈,厚重斧身裹挟千钧巨力,不闪不避、正面硬撼!
铛——!!!
震天动地的金铁巨响再度炸响山谷,声浪滚滚激荡四野,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震颤!
璀璨火星漫天飞溅、气浪轰然炸开,周遭数丈尘土尽数掀起、席卷纷飞!
项元镇端坐马背、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斧身稳稳格挡枪势,力道凝练厚重!
反观史文恭,只觉一股雄浑沉凝、厚重无边的巨力顺着枪身反噬而来,远超方才对战任何人的力道!
他紧握长枪的虎口骤然发麻、手臂震颤,胯下绝世神驹照夜玉狮子竟被震得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一招硬拼,高下立判!
史文恭心头骤然一沉,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突然出阵的梁山大将,蛮力之雄浑、力道之厚重,竟还要在酆泰、梅展几人之上,甚至不差拔山力士唐斌多少!
“好浑厚的蛮力!倒是个劲敌!”
史文恭低声凝喝,不敢再有半分小觑,手中长枪瞬间全力展开!
但见漫天枪影再度铺开,虚实交织、快慢随心,枪戟箭弩诸般技法轮番施展,凌厉枪招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专攻项元镇周身破绽!
可项元镇怡然不惧,他手持开山大斧,攻守有度、大开大合,斧法沉稳厚重、守御无漏,每一次劈砍格挡都稳若山岳,将史文恭所有刁钻凌厉的枪招尽数化解。
史文恭枪术再精妙、招式再诡异,打在项元镇密不透风的斧势防御之上,皆是徒劳无功!
短短二十回合,战局彻底被项元镇牢牢掌控!
当然这并非项元镇比史文恭厉害许多,而是史文恭鏖战多时,体力早已不在巅峰了!
他攻势渐缓、气力渐衰,气息开始微微急促,枪招也悄然出现细微迟滞与破绽。
纵横沙场数十年,史文恭从未有过这般憋屈战局!
以往对决诸敌,要么速战速决、一枪破敌,要么久战碾压、轻松取胜,今日接连对战后面梁山三员猛将,也是尽数僵持苦战、无法速胜,此刻更是被对手稳稳压制、处处受限!
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无敌自信,已然悄然松动、濒临崩塌!
“够了!”
史文恭久战不胜、心浮气躁,索性不再缠斗,欲施绝招破局脱身!
他骤然策马后撤、拉开距离,手腕一抖,长枪蓄势,后背箭囊、袖口机关同时催动,欲再度施展暗器连环绝杀,强行破开战局反杀对手!
可他这点手段,早已被项元镇尽收眼底!
就在史文恭蓄力变招、暗器将发未发的刹那,项元镇眸光一凛、心念骤动!
藏于身侧从未动用的独门绝杀至宝,瞬间应声而出!
嗡——!
一声低沉空灵的器物震颤之声骤然响起!
一张通体暗玄、细如发丝、泛着幽幽冷光的巨网,自项元镇怀中破空飞出!
此网展开速度快到极致,凌空飞速扩张、层层铺展,刹那间便化作丈许方圆,如天罗地网一般,带着无可躲避的笼罩之势,骤然朝着史文恭周身铺天盖地俯冲而下!
铁丝紧绷、寒光凛冽、杀气森森,整张擒将网覆盖四面八方、无一处死角,封死了史文恭所有闪避、突围的路径!
史文恭见状,脸色顿时剧变,心头大骇!
他征战半生、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控敌神兵!
情急之下,他不顾一切催动全身残余气力,长枪狂舞、枪罡暴涨,想要以通神枪术劈碎飞来巨网挣脱束缚!
可这擒将网坚不可摧、不惧兵刃,乃是专门克制天下猛将的绝杀利器!
铛铛铛数声脆响,接连响起!
锋利无比的丈二长枪劈斩在铁网之上,不仅未能斩断半分铁丝,反而被巨网瞬间缠裹、死死锁固!
下一瞬!
天罗地网轰然罩落,细密玄铁天蚕丝层层缠绕、紧紧收紧,死死缚住他的身躯、双臂、手腕,连胯下照夜玉狮子的四蹄、身躯也被牢牢束缚!
越是挣扎、铁丝收得越紧,刺骨紧绷的力道锁死周身所有经脉气力,让他浑身动弹不得、分毫难动,掌中长枪也脱手落地,所有暗器机关尽数无法催动!
“不好!”
史文恭奋力挣扎数次,铁网纹丝不动、束缚愈发紧绷,一身百战搏杀本领在这诡异神兵面前彻底沦为虚无!
堂堂纵横河朔、百战无敌、号称北地第一宗师的绝世猛将,竟瞬息之间,被生擒活捉、束手就擒!
一时间,全场死寂!
整座演武场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呼啸而过,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所有喽啰、所有山寨好汉、所有梁山猛将,尽数瞳孔震颤,瞠目结舌!
谁也未曾料到,鏖战百余回合不败、压盖河北群雄的史文恭,最终竟会以这般方式落败被擒!
角落之中,原本满心希冀、傲气滔天的苏定与曾家五虎,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瞬间血色尽褪惨白一片!
六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被巨网牢牢束缚、动弹不得的史文恭,浑身僵硬、心神炸裂,满脸的难以置信与绝望!
项元镇勒马驻足,看着被擒锁的史文恭,正要说话!
史文恭却缓缓抬起头颅,褪去了所有孤傲狂傲,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威仪盖世的林冲,声音平静坦然,道:
“林教头!某……愿降!愿意归顺梁山,从此以后誓死追随你左右,听凭调拨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