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宝柚的目光在她脸上压着，像是在等她露出怯意。但她没有，她甚至没有后退。
他眉头压得更低，身上的狂暴气息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他抬起手就朝她抓来——不是拳头，是抓取的动作，目标明显是她颈间那根项链。“你身上为什么也有那个人的气息——这个给我。”
阮今敏锐地察觉到他目标的确是自己颈间的链坠，秀眉微挑。这届新兵这么没有礼貌的吗？她边腹诽边抬手攥住他手腕，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比预想的还要顺手，力道精准，恰卡在他发力前的那一瞬间，像是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卢宝柚被她攥住手腕，力道居然挣不开，他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她。
“……你父母没教过你，对女孩子说话做事要有礼貌吗？”阮今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你最好重新整理一下措辞”的意味。
“你……”卢宝柚皱紧了眉，正要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轻咳，阮今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袁罡站在场地中央，吹了一声哨子，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进来：“休息十分钟。”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卧槽袁教官什么意思？”
“这是不管了吗？”
“不应该啊，他不应该出来维护一下这个空降妹子吗？”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说话的是一个少女，她眸中闪过一抹敏锐，“是袁教官觉得她的实力，根本不怕他。”
“但是啊，”有人出言反驳，“我记得特邀教官说过，人的实力能通过气场侧面推断。她看着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扮猪吃老虎。”
“那我还知道白切黑呢。”
“重点偏了吧你们俩！”
“但那个小子可是堕天使代理人，没那么容易输吧。”
“你别忘了现在这个体能训练阶段，我们都没有禁墟。”
禁墟？现在没有估计正遂了那孩子的意。悄悄偷听的袁罡唇角扬起了神秘的弧度。
他可看了阮今详细的身体情况报告。虽无明显禁墟波动，但是她的凤凰精血纯度高达96.88%，体质上就特殊的要命。袁罡没打算阻止这场冲突，主要是他也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卢宝柚甩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了站姿。他的眸色似乎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光，声音也沉了一档：“你讽刺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阮今的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个菜得要死的毛小子。以为成为了堕天使代理人就能得到一切吗？”她眯了眯眼，像是在打量一件正在被她重新评估的东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似乎有降维打击的机会了呢。这种最好玩了。
“你什么意思！”卢宝柚的嗓音猛地拔高，压不住的那层怒意从喉咙里翻上来，“你就很厉害吗？你来这不也是菜鸟！”
阮今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回答之前先确认了一下他那个问题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甚至有些期待的笑意：“啊……那，较量较量？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菜鸟。”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加个赌注呗。”
她这话一出来，旁边刚安静下来的议论声又重新浮了上来，音量比刚才更低，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方沫的目光从同伴身上离开，落在队伍末端的方向。
苏元轻声惊叹一声，戳了两下苏哲肩膀的，视线严肃转向了那个方向。
苏而卢宝柚站在那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慢慢眯起眼，嘴角挂着一丝近乎被激怒的、带着战意的弧度：“——行。你输了，把那项链给我。”
阮今看着他：“你输了，以后见面叫我老大。”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周围那几个正在小声议论的新兵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目光定在末端，像是在看一场比训练本身更有吸引力的节目。
卢宝柚没有废话。
他是先动手的那个，拳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送了出去。但是他的最终目标还是抢夺那条项链。
他的动作在训练营沉淀一段时间后，变的快，准，带着一种纯粹的身体爆发力，像是一头被突然松开锁链的野兽。
但现在不是平常，他没有办法使用禁墟，只能靠身体去压过对方。
阮今在那只拳头即将触到她的前一刻侧了半步，幅度极小，刚好让那道拳风擦过她的发梢，落在空处。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稳在那里，从容，然后抬手，手掌在他腕部外侧极轻地格了一下。角度精准，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卢宝柚下一次发力必须经过的那条线上。
他第二拳还没完全展开就被截断了，像是一段被从中间打断的句子。
阮今确实没有什么实力，但是她有骨骼记忆。第一段记忆的回归给她带回了在闽西市驻城小队训练，以及新兵训练营训练的成果。
所以她的对策很简单，也非常能装。
卢宝柚想要调整，但阮今已经贴进了他内圈。掌心按在他肩胛下方，力道不重，但方向精准，精准地推在他正在转移重心的那条腿上。
卢宝柚的脚下一滑，身体朝侧后方偏了半步，才重新稳住。
他稳住之后没有立刻再扑上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动作的位置，像是在复盘她是怎么做到的。
阮今指了指吊坠，唇角微勾，“怎么？你看上了我的东西。”
卢宝柚没有回复，只是似乎有些走神。
这两下之后，周围最开始的屏息凝视沉默就散了。
苏元的眼睛亮了一下，偏过头看向苏哲，压着声音说了句什么，虽然苏哲兴致缺缺，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妹妹把话讲完，然后给对方回个扫兴的“哦”。
苏元无语，给他哥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方沫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已经不需要再观察了。丁崇锋站在靠前的位置，他没有回头，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松了一下，差点砸了，还好他反应迅速。但是他垂目，眸光闪动，像是在自己记忆里给这个新面孔画了一个加号。
卢宝柚没有回话，也没有停。他重新调整重心，再次出手，这一次更快，更加猛。
但阮今的应对格外从容。
她从来都能在他出手的瞬间做出反应，从来不早不晚。她的动作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有力量的，但她的预判几乎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