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索夫是个身处东欧的小球队。
俱乐部老板拥有一家本地拖拉机场,对球队基本不会有任何的投入。
球队首发阵容除了后卫米奇是黑山人,其余10人全部都是白俄罗斯人,替补席上除了巴西人布雷桑,其余也都出自本国青训。
他们甚至因为球场不符合欧足联的标准,只能借用首都明克斯的迪纳摩球场来踢欧战。
但鲍里索夫绝对不能算是一支弱队,尤其是当他们在主场时。
因为他们本赛季能够踢欧冠正赛!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与拜仁、瓦伦西亚、以及里尔的死亡之组中排名第三。力压上赛季法甲第三名里尔,拿到了继续征战欧联的机会。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在10月份的欧冠比赛中在主场3:1完胜了拜仁慕尼黑,那场比赛拜仁可是上了半套主力。
再加上现在是二月份,天气和场地都更偏向于主队,不用想这个客场一定是一场硬仗。
可尽管已有预期,齐达内还是没有料到这块骨头那么难啃,直接崩掉了球队两颗大牙。
比赛的开场时间是当地晚上9点。
气象台显示实时温度为零下8度,可场边的寒风一吹,实际体感温度至少低了三四度。
看台上几乎都是主队球迷,只有十几个零星的客队球迷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冒出的白气全都在痛骂着该死的天气。
气候条件恶劣就算了,场地也不容乐观。
虽然草皮下方铺设了加热系统,但那仅仅只能保障场地不结冰,雪花飘落下来不至于把整个草地盖上。
踩在上面的脚感依旧十分糟糕,就像是像是踏在了一层高原的冻土上,冰冷又僵硬。
王储踩着高帮护踝尝试射了几脚门框,在连续三次击中横梁后,他笑着跟坎特打趣,说这草皮踩着比他们在沙漠骑骆驼时还要滑。
坎特和保利尼奥戴着帽子,跑了几组折返后,将帽子脱下,头上立刻冒起阵阵白烟。
纳瓦斯不停小碎步原地弹跳,指尖冻得发僵,哈一口热气就迅速揉搓几下手套,接连几次侧扑练习都刻意压低重心,生怕脚下打滑栽倒。
马尔科纳依则一直站在大门旁,双手按住膝盖大口呼气,白雾在他脸前转瞬消散。
他反复调整站位,盯着皮球落地时在硬草皮上诡异的弹跳轨迹,然后不时地向纳瓦斯提醒几句。
本场首发登场的是正值巅峰、状态火热的纳瓦斯。
他反应更快、门线技术更好,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磨,早已代替马尔科纳依成为巴黎Fc的一门。
而08年就加入球队的老臣马尔科纳伊,在陪伴俱乐部熬完了最艰难的低级别岁月后,不得不坐在替补席上。
只有在法国杯这种比赛上,才能捞上一点上场时间。
他看过大批队友来来去去,如今轮到自己,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训练场上陪着纳瓦斯打磨技术、复盘站位。
若是说心中没有不甘,那一定是假的。
可如果让马尔科那依离开这支自己一手送进法甲,并给自己带来无数荣誉的俱乐部,他心中又有几分不舍。
马尔科纳依叹息一声,摘下自己的手套,看了一眼走向球场中央的纳瓦斯,默默跟着平图斯走向替补席。
平图斯一屁股坐在齐达内身边,面色凝重地说道:“今天在这怕是要脱层皮了。”
“这帮年轻人刚踢完联赛,花了大概六个小时到达明克斯。”
“现在又要在冰天雪地里去跟这帮东欧的肌肉棒子肉搏,可千万别特么伤了。”
“好几个小孩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呢!”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齐达内还没来得及祈祷,伤病便猝不及防的到了。
第十六分钟,王储插右肋接佩剑的直传,他习惯性踩小步变向想抹过边后卫往禁区送球。
可脚面刚压实就碾到草皮下的烂泥,整个人顺着草地滑出去半米,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折了一下。
他落地时第一反应是用手撑地想站起来,可刚一发力就立刻疼得倒抽冷气,抱着脚踝蜷在场地上。
队医冲过来掀开护踝,看见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青紫色的包。
王储咬着牙不肯伸手抬担架,眼睛死死盯着还在滚动的足球,嘴里闷着喊我还能踢。
可他的声音立刻被寒风刮走,队医直接按了下他的脚踝,王储脸色瞬间惨白。
被抬下场时扭头盯着球场,王储指节攥得发白,把扯下来的护踝带攥得发紧。
妈的,两年了!
老子刚踢上法甲,刚踢上欧战,又伤了!
操!
齐达内连忙招呼场边的奥斯卡前去热身,可还没等阵型站稳,噩耗再次传来。
第二十一分钟,鲍里索夫直接打穿巴黎Fc的中场线,前锋带球直冲禁区
纳瓦斯想都没想立刻弃门出击,他算准了平时草皮的滑行距离,却没料到草皮太滑,直接让他出击的步幅多滑出半米。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整个人便和对方前锋的肩膀狠狠撞在一处,纳瓦斯下意识伸左手撑地,桡骨处瞬间传来一声闷脆的响声。
剧痛顺着胳膊直冲他的天灵盖,冷汗唰地一下立刻浸透了纳瓦斯后背的球衣。
他半跪的身子剧烈一抖,左手腕像是被硬生生掰断,麻木伴随着撕裂感席卷整条手臂,就连视野都短暂蒙上一层灰雾。
鲍里索夫前锋被撞之后重心立刻稳住,皮球还在身前,他只需要轻轻一推,就是空门。
看台上主队球迷的惊呼已经炸开。
可纳瓦斯顾不上左臂快要断裂的痛感,本能压倒一切。
他左手已经没法发力,咬牙扭转上半身,右臂猛地探出,在对方前触碰皮球的一霎那将球一把箍住。
湿滑的草地让他无法稳住重心,身体顺势向前一蜷,把皮球死死压在胸口,双臂环紧,牢牢压在身体下方。
“呜!”看台上传来了一阵遗憾地呼喊声。
可纳瓦斯却有些听不见了,刺痛感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整个人半跪着,左臂已经完全不敢动弹,可怀里的足球却依旧抱得纹丝不动。